第179章 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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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城市里,下雨了
雨不大,是那种细密的、被风斜着吹过来的毛毛雨,落在沥青路面上,把灰尘压下去一层,在路灯底下聚成一片一片薄薄的水光
城市的灯很亮,商铺的招牌、写字楼的落地窗、高架桥上连成串的车灯、路边小摊挂着的白炽灯泡——红的、白的、黄的、蓝的,全被雨水泡开了,糊成一片湿漉漉的光
行人匆匆走过,有的撑伞,有的拿包顶在头上,有的干脆淋着跑,谁都在赶路,谁都在回家
这些光,这些声音,这些人,都在外面
一个小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二岁的小男孩站在一扇门边,穿着蓝色的棉袄,裤子是深灰色的,鞋子是黑色的,鞋面有细密的纹路,鞋底边缘还留着没磨掉的胶模,带着一股崭新的味道
门里面有人在说话,隔着门,声音模模糊糊
“……那孩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爸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我们凭什么养?”
“可毕竟是你哥的孩子……”
“哥什么哥,人都死了,我也有自己家要养。马上我送他去——”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亮,很暖
他想敲门
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抬起来,指节刚碰到门板,又停住了
门板上那一点暖意透过指尖传进来,让他呆了一下
他把手缩回去了,重新坐回自己的小床上
过了一会,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男人身后有一盏很亮的灯,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涌到他脚边
是暖的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道从门里流出来的光可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把门堵住了,光也被挡住了
“洛白羽”男人叫了他的名字
“在……”
洛白羽急忙回应了一声
“马上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饭吃,有人管你”
洛白羽没说话
他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福利院
他听邻居家的孩子说过,福利院里都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想说“我不是没人要”,但嘴巴张不开
男人把门关上了
他听着外面的电视声、碗筷声、说话声
那些声音离他很近,但都隔着一层门板,像两个世界
没过一会,男人带他出了门
走了很久,走到一栋灰白色的楼前面
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他看着那块牌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救助管理站”
男人蹲下来,把行李箱放在他手边,将伞交给他
“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男人说道
“叔……”
他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男人愣了一下
“你爸的事……我没办法,我也要过日子”
然后男人站起来,转身上车走了
洛白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下着雨,天很冷,他攥着行李箱的把手,把手上的漆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
有人从楼里出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洛白羽”
工作人员没再问,把他领进了那栋灰白色的楼
楼里很暖和,但他手还是冰的,一个阿姨给了他一条毯子和一杯热水
他捧着杯子,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
杯子里的热气扑到脸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爸以前也是这样捧着杯子的,冬天的时候,他爸会把他抱在腿上,用一个杯子,两个人轮流喝
他爸说,热的东西要慢慢喝,喝快了会烫
他把杯子端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
不算烫,很暖和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把脸埋进毯子里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杯子不够热
再热一点就好了
再热一点,他就能多握一会
就像他爸还在的时候那样……
“喂——”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
“你他妈醒醒”
那个声音很吵,语气很凶,但没有敌意
洛白雨慢慢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张脸
银头发,粉眼睛,嘴巴在一张一合
“终于醒了?”镜蹲在她面前,皱着眉
“你刚才那个表情,跟被鬼掐了脖子一样,我要再不叫醒你,感觉你真要被鬼掐死了,做噩梦了?”
洛白雨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嗯,噩梦”
“没想到啊,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洛白雨大人,居然会做噩梦?真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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