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出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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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后迟迟没跟上脚步声,韩焕回头,正看见岚冯站在门口,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怎么了?”
“……没什么”
岚冯这才抬步跨进门槛
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原木方桌,墙边立着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文件和书籍错落叠在一起,最上方的文件,还标注着‘贝尔蒙特城政务事务汇总与处理记录’
桌旁靠着一张半旧的沙发,墙上错落挂着几张照片
最醒目的那张里,站着三个人,韩焕站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左边是岚冯,也很高兴的笑着,右边站着个和她眉眼几分相似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黑短发衬得五官清秀,嘴角噙着点腼腆的笑
三个人挨得很近,韩焕的手还大大方方搭在少年肩头
另一张是只有韩焕和岚冯的双人照,两个人并肩站在贝尔蒙特的城墙上,韩焕注视着前方,岚冯侧着头,温柔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还有一张,三个人挤在公园的长椅上,少年手里攥着块烤肉,满脸都是嫌腻又忍不住下口的别扭神情
照片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修远第一次吃烤肉,差点把自己烫哭了
韩焕把那束粉山茶插进桌角的空花瓶里
“怎么样,好看吗?”
她转身,笑着问他
岚冯目光落在摇曳的花瓣上,轻轻点了点头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个?”
她伸手理了理错落的花瓣,语气里还带着点雀跃
岚冯依旧沉默着
韩焕察觉出不对劲,疑惑地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从刚进门你就没怎么说过话,到底怎么了?”
岚冯凝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从风衣内侧口袋慢慢掏出一个信封,信封边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
韩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住了
“这是……”
岚冯没立刻把信递出去,手悬在半空中
“韩焕”
“嗯?”
“这是修远留下的”
韩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修远?他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
韩焕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信封
“对不起”
指尖刚要碰到纸面,岚冯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跟前响起
韩焕的手顿住,抬眼撞进岚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次行动,我判断错了敌人的位置,他跟着我冲进去,最后……”
岚冯的声音断了,他张了张嘴,后面的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滴答……滴答……”
房间一片寂静,整间屋子只剩下墙上魔导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最后怎么了?”
韩焕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岚冯没回答,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上面盖着冒险者公会鲜红的印章,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
韩焕低头,最上方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刺进眼里
冒险者死亡确认书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伸手把纸拿起来,视线一行行往下挪
姓名:韩修远
年龄:十八岁
身份:银月猎团成员
死亡时间:半月前
韩焕盯着这几行字,嘴唇张了又张,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视线再往下滑,确认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银月猎团小队长——岚冯
纸页从她指尖滑脱,轻飘飘落在地上
屋里彻底静了,只有魔导钟的滴答声,一下比一下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拿起那封还在桌上的信
“你在说什么?”
岚冯不敢看她的眼睛,侧脸偏到一边
“修远他已经……”
“你在说什么?!!”
韩焕的声音陡然拔高,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跟着你去执行任务了吗?你明明答应过,一定会护着他,平平安安带他回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
岚冯的头埋得很低,反复只有那一句
“你是银月猎团的小队长啊,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
韩焕的呼吸越来越急,目光在地上的死亡证明和手上的信之间来回晃
“这不是真的……这死亡证明是假的,你在骗我……你们俩是不是又凑在一起想了什么鬼点子耍我?别闹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韩焕,这是真的”
岚冯的一句话,硬生生掐断了她最后一点自我欺骗的幻想
“我从公会办完死亡手续就立刻过来了,记录随时都能查,修远他,真的……”
“闭嘴!!!”
韩焕猛地尖叫出声,手里的死亡证明上,“韩修远”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纸顺着指缝滑落到地板上
“韩焕……”岚冯上前半步,想去扶她
“别过来!”
岚冯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韩焕埋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双手死死捂住脸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是我的错,是我判断失误,如果当时我没让他跟在我身后……”
“够了!”
韩焕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泪水不停往下掉,她抬手指向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出去!”
“韩焕……”
“我让你出去!!!”
她的喊声震得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
下一秒,她抓起桌角的花瓶狠狠掼在地上
“砰!”
瓷片碎裂的声响炸开,粉山茶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花瓣一下散落一地
岚冯站在原地,半步都没躲
韩焕指着门口,视线里全是他从没见过的通红血丝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岚冯沉默了一会,弯腰拾起地上的信,目光扫过落在信边的一朵粉山茶
那朵粉山茶是他买的最鲜艳的一朵,但此刻,却开始慢慢黯淡下去
岚冯指尖又把那张死亡证明捡了起来
他把两样东西都轻轻搁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
跨出门槛前,他脚步顿了顿
“信是修远专门留给你的,你什么时候想看,就什么时候拆……”
“滚”
岚冯没再出声
房门打开,凉夜风灌进来,拂过韩焕耳边的长发,也吹动了墙上挂着的那些照片
其中一张晃了晃,照片里三个人还在笑,韩修远站在韩焕身侧,她的手还搭在少年肩头,岚冯站在旁边望过来,三个人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可风掠过纸面,韩修远的身影似乎淡了一点
岚冯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没有回头
“韩焕……对不起”
身后没有应声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韩焕站在狼藉的地板上,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脚边散落着碎瓷片和粉色花瓣
她伸出手,慢慢攥住桌上那封旧信,信封上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字迹:给姐姐
指尖死死抵着纸面,她迟迟没有拆开
窗外,贝尔蒙特街的魔导灯依旧一盏接一盏亮得暖人
门阶下的岚冯再也支撑不住,悲凉的笑了一下
“抱……歉……”
指尖下意识攥紧发凉的衣摆,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挨着空荡无人的街道,越走越远,背影很快消融在渐沉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