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临安战云,人心如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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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监国行在。
五月的江南,本该是暖风熏人、游人如织的时节,但此刻的临安城,却笼罩在一股混杂着紧张、期盼与隐隐振奋的奇异气氛中。前线的战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不断激起层层涟漪。
当杨霆阵斩完颜宗粥先锋、谭都督江北大捷的详细战报六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时,整个监国朝廷都为之震动。
紫宸殿偏殿内,赵福金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将那封写满墨字的紧急军报细细读了三遍。当读到谭都督率“背嵬军正面迎击,阵型如山”、“萧将军骑兵侧击破阵,斩获无算”、“金贼仅率数百残兵北窜”等字句时,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捏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朝臣们笔下那些含糊其辞、充满修饰的奏章,而是谭渊亲笔所书的、带着硝烟与血气的战场实录。每一个字,都仿佛能让她看到长江北岸那惊心动魄的厮杀,看到背嵬军将士玄甲浴血的英姿,看到那个男人于千军万马中运筹帷幄的挺拔身影。
赢了,真的赢了!而且是如此干净利落的野战大捷!
自靖康以来,压抑在心头、几乎令人窒息的屈辱和绝望,似乎被这捷报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久违的光亮与力量。
她放下军报,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喜悦之后,是更沉的责任。
谭渊在前线搏杀,她在后方,必须稳住这来之不易的根基,让他无后顾之忧。
“来人。”
“奴婢在。”贴身女官应声而入。
“传旨:明日巳时,朕要亲赴城南神机院,犒劳有功工匠。令礼部、工部即刻准备。另,诏令陆明远、张叔夜,会同兵部、户部,依据《军功授田令》,即刻拟定《褒战敕》,对江北之战有功将士及其家眷,从优、从速、从重颁赏!阵亡抚恤加倍,立功授田即刻勘验拨付!朕的内帑,先拨十万两以作支用!”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女官凛然应命,快步离去。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震动。监国亲赴匠作之地犒劳,已是破格之举;而如此迅速、如此不惜财力地兑现军功赏赐,更是昭示了对新军、对谭渊所行新政的全力支持。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腹诽“女子监国终难持久”的旧臣,心中不得不重新掂量。
翌日,巳时正。
位于临安城南郊、被高墙和精锐士兵严密守卫的神机院,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尊贵的访客。
仪仗简化,但威严不失。赵福金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身鹅黄色常服,外罩轻纱披风,青丝简单绾起,以一支碧玉簪固定,显得清爽而干练。她在谭渊特意安排的、绝对忠诚的背嵬军护卫和陆明远等官员陪同下,步入这座日夜轰鸣、飘散着硫磺与金属气息的“神秘之地”。
院内工匠早已得知监国亲临,个个激动不已,在各自坊前恭敬肃立。他们大多衣衫沾染油污烟尘,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许多人脸上还带着连日赶工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被重视、被认可、甚至被视为“国之依仗”的激动与自豪。
赵福金先是在陆明远和神机院主事官员引导下,参观了弩坊。看到工匠们精心打磨的弩臂、装配的滑轮、校准的望山,听着老匠人激动地讲述“谭氏弩”如何射程更远、力道更省、精度更高,她虽对具体机巧不甚明了,却能真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巧思与心血。
“诸位师傅辛苦了。”她温言对聚集的工匠们说道,“朕虽在深宫,亦知前线捷报,新弩建功,尔等功不可没!此非寻常匠作,乃卫国利器,关乎万千将士性命,关乎江山社稷安危!朕今日来,便是要告诉诸位,朝廷记得你们的功劳,天下百姓,亦会记得!”
她随即下令,厚赏参与“谭氏弩”研制的所有工匠,为首的数名大匠,更是赏银百两,赐绢十匹,并允诺其家中子弟可优先入官学或匠籍学堂。工匠们感激涕零,纷纷跪拜谢恩,山呼“监国万岁”,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