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自有天命,污名我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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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握着一卷《孝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白日朝堂上的争吵、张叔夜的泪眼、李纲的激愤、汪伯彦的嘴脸,尤其是谭渊那句石破天惊的“可迎”……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
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留下深深的折痕。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孤独感和负罪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她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无论向哪边迈出一步,都是深渊。
“陛下,靖国公在外求见。”贴身女官悄声禀报。
赵福金猛地回神:“快请。”
谭渊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步入殿中,带来一丝室外的寒气。他行礼后,赵福金挥退左右。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灯火摇曳。
“谭卿……”赵福金声音有些干涩,“今日朝上,朕……”
“陛下的决定,是对的。”谭渊打断她,声音平和而坚定。
赵福金抬起头,眼中含着难以言喻的困惑与痛苦:“对?李相、陆卿他们说的,句句在理。二圣归来,后患无穷。朕……朕是不是做了一个愚蠢而危险的决定?只是为了那虚无的‘孝名’?”
谭渊走到她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闪烁的不安。
“陛下,”他缓缓道,“这世上,有些路,明知艰难险阻,甚至可能满是荆棘污秽,却不得不走。因为只有走过,才能到达想去的地方。今日之‘迎’,是为了明日更好的‘进’。”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她的心底:“陛下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前路如何,臣,还有李相、陆参政、杨霆、青鸾……我们所有人,都会站在陛下身后。这江山之路,臣陪陛下一起走。二圣之事,自有其天命。陛下要做的,是准备好,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光复与强盛。”
他没有明说任何计划,但话语中的笃定与支持,却像一道暖流,注入赵福金冰冷不安的心湖。
她怔怔地望着他,望着这个一路将她从绝境带出,为她撑起这片天的男人。眼中的彷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感动、依赖与重新燃起的决心。
“谭卿……”她轻声呢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
谭渊微微躬身:“夜深了,陛下早些安歇。保重龙体,方是社稷之福。臣,告退。”
他退出殿外,身影融入茫茫夜色。
赵福金依旧立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许久。手中那卷《孝经》,悄然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