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钟相、杨幺造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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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二年的春天,在忙碌与蓄力中悄然而过。
临安城内外,处处弥漫着北伐前特有的紧张而有序的气息。
城外各处军营,新募兵丁的操练口号声震天动地。按照“讲武堂”制定的新式操典,这些大多来自江南各地、甚至江北南归的健儿们,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严苛训练。队形阵列、弓弩刀枪、体能耐力,乃至基础的识字与军规,都被纳入每日必修。杨再兴的加入,更如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在背嵬军中激起了强烈的竞争与上进之风。他虽初来,武艺却令杨霆等老将也暗自称道,很快便在军中赢得了尊重,谭渊也有意让他参与部分新军操练指导,将其悍勇之气注入这支新生力量。
神机院的烟囱日夜不息,叮当锻打之声不绝于耳。墨子衍凭借其天才的机关算学造诣与谭渊提供的现代理念指引,已将“绍统铳”的稳定性提升了数个档次,并开始小批量试产。改进后的“霹雳火球”、“震天雷”威力更增,投掷与埋设方式也更加多样。甚至,根据谭渊模糊描述的“火炮”概念,墨子衍已带领匠师开始尝试铸造更大型的金属管,探索其可能性,尽管进展缓慢,却已点燃了跨越时代的火花。
陆明远主持的户部与市舶司,将江南的粮赋、海贸之利、乃至清查田亩所得,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军资粮秣,通过初步整修的水陆通道,向江淮前线及各大军营输送。肃政廉访司的御史们如同鹰隼,巡视各地,弹劾贪墨,确保这宝贵的北伐血液不被中途截流、腐化。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既定的目标稳步推进。
朝会上,讨论的多是粮草调度、军械进度、边境防务等具体事宜,气氛务实而凝重。
然而,御座之上的赵福金,近来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那日朝会“赐美”之后,她心中便仿佛梗着什么,难以释怀。
批阅奏章时,偶尔会对着“靖国公府”相关的字样出神;听取北伐筹备汇报时,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两位被送入国公府的美人身上,她们此刻在做什么?他……又是如何对待她们的?
她知道这种情绪不该有,身为帝王,岂可因臣子府中添了两个侍妾而耿耿于怀?可越是压抑,那莫名的烦闷与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便越是清晰。她只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繁重的政务中,试图用疲惫驱散那恼人的思绪。
这日大朝,议题依旧是北伐相关。李纲正在奏报江淮前线韩世忠部最新的防务调整与粮草需求,陆明远补充着筹措情况。赵福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落在奏章上,耳中听着臣子的汇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圭边缘。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纲的陈述。一名身着御史台服饰的官员,手持一份加急文书,面色惶急,未经通传便匆匆入殿,扑倒在地:
“陛下!急报!荆湖南路,洞庭湖地区,巨寇钟相、杨幺,聚众造反!已攻陷数县,戕害官吏,开仓放粮,自称‘大圣天王’,建元‘天载’,伪设官属,声势浩大!江西制置大使司所遣统制官傅选率军进剿,于鼎口(今湖南常德境内)遭贼军水陆夹击,大败!傅选仅以身免,麾下兵马折损过半,军械粮秣尽失!”
“什么?!”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方才还在讨论北伐宏图,转眼后院起火!
赵福金也是心头一震,霍然抬头,连日来的些许恍惚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驱散,帝王的威仪与凝重重新回到脸上:“钟相、杨幺?何时起事?为何此前未有详报?傅选乃江西宿将,麾下亦有精兵,如何败得如此之惨?”
那御史急声道:“回陛下,贼首钟相,原为鼎州(今湖南常德)一带巫医,借摩尼教(明教)聚众,宣扬‘等贵贱,均贫富’,颇得湖边穷苦渔农之心。去岁秋冬便有零星滋扰,地方以为癣疥之疾,未加重视。今春以来,其与悍匪杨幺合流,趁湖水上涨,以舟师纵横湖上,忽聚忽散,攻掠沿岸州县。傅选将军轻敌冒进,于鼎口湖汊狭窄处遇伏,贼军以小船装载柴草火油,顺风纵火,又以熟悉水性的悍卒潜水凿船,官军大船运转不灵,遂遭大败……此事,傅选恐担责,初时隐匿败绩,意图挽回,直至近日局势彻底失控,方不得不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