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磁州铁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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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设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瓦窑。
窑主一家早已不知所踪,只剩几孔残破的砖窑和满地碎瓦。亲兵清理出最大一孔窑洞,铺上毡毯,架起简易沙盘。
沙盘上,磁州城垣、护城河、四门、瓮城、马面,皆以黄土塑形,插着小旗标示守军分布。马扩蹲在沙盘旁,手中木杆点向城北:
“大元帅,磁州最险处在北门。此处城墙较南门低三尺,但城外有滏阳河为堑,河宽五丈,水深丈余,无法架设浮桥。我军若欲攻北门,必须先渡河,渡河之际必遭城上弓弩攒射。”
木杆移向西门:“西门城楼高三层,可俯瞰城外三里之地。守将董先将床弩布于顶层,我军阵型稍密,便有箭雨落下。昨日我军三百余伤亡,半数是在西门外的空地上。”
再移向东门:“东门外原为市集,金军撤走前将民居尽数焚毁,如今一片白地。无遮蔽,无依托,我军若攻东门,只能硬冲。”
最后落回南门:“南门是主攻方向,董先在此布下重兵。城墙马面凸出,可三面射箭;瓮城深广,即便破门,入瓮城也是死地。”
帐中寂然。
牛皋蹲在帐角,闷声道:“这他娘的……铁桶似的。”
张宪沉吟道:“马将军,城中粮草、水源如何?”
马扩道:“据细作来报,金军去岁秋收后,将磁州、相州、卫辉三地粮草尽数囤入磁州城中,仓廪充实,足支两年。城中有水井四十八眼,滏阳河穿城而过,不虑断水。”
“两年……”张宪倒吸一口凉气。
帐帘掀动,墨子衍躬身入帐。这位神机院院监两鬓霜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他怀中抱着一卷图纸,展开铺在沙盘旁。
“大元帅,诸位将军。”墨子衍声音沙哑,“昨日攻城,神机营五十门虎蹲炮、三十门霹雳炮,自辰时轰至酉时,实心弹、开花弹轮番施用,总计耗药三千二百斤,发弹一千五百余发。”
他指向图纸上那幅磁州城墙剖面图,以炭笔勾勒出城砖崩裂的痕迹:
“磁州城墙外甃青砖,每砖长一尺二寸,宽六寸,厚三寸,以糯米石灰浆灌缝,干透后坚硬如铁。虎蹲炮射程百步,弹重六斤,可崩砖一二层,然砖后是厚两丈的夯土核心,以黄土、碎石、糯米汁分层夯筑,每层厚三寸,夯窝密实。末将命人以铁钎探查,钎入土不过半尺即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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