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家书抵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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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五,大名府以南六十里,魏县。
宋军大营依漳河而扎,营帐连绵十余里,旌旗蔽日,炊烟袅袅。自三月廿二拔营北上,六万大军五日行军一百二十里,沿途收编河北义军三千余众,如今兵锋直指大名府。
中军大帐内,谭渊正与众将议事。
沙盘上,大名府的城垣模型已制作完毕。这座北宋北京,城周四十八里,高三丈六尺,外有护城河宽五丈,深两丈,引漳河水灌注。城中守将为金国汉军万户张天纲,原是辽东汉人,降金后以善守着称,麾下汉军两万,金军五千,粮草可支一年。
“大元帅,”张宪指着沙盘,“大名府最棘手之处,在于城外这片沼泽。漳河每年汛期泛滥,城西、城南形成大片沼泽泥泞,人马难行。我军若欲攻城,只能从城东、城北两门进攻,兵力无法展开。”
杨霆皱眉道:“不能绕过去?”
“绕不过。”马扩摇头,“大名府北接冀州,南通汴京,西扼太行,东控齐鲁。此城不下,我军无法北进冀州,更无法东略山东。”
谭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沙盘城池,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帐帘掀动,傅选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大元帅!汴京有信使到!”
众将眼睛都是一亮。
谭渊抬手:“快请。”
一名风尘仆仆的禁军信使躬身入帐,双手捧着一只漆封木匣:“大元帅,陛下有亲笔信,命小人八百里加急送来!”
谭渊接过木匣,检视漆封完好,拆开,取出内中绢帛。
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那是赵福金惯用的熏香。
信不长,字迹娟秀却有力:
“谭卿亲启:
汴京春深,宫苑中老梅新发,想卿在北地,不知可见春色?
朝廷上下,正全力筹措粮饷。李相督造漕船百艘,自江南运粮北上;张太傅亲赴应天,劝募富户捐粮十万石;陆明远厘清江淮赋税,可支大军半年之用。卿在前线,勿忧后方。
大名府坚城在前,卿当珍重。自古克坚城者,不在急攻,而在缓图。卿素能用智,必能想出良策。
福金手书,三月廿二于汴京福宁殿。”
信末,另有一行小字,墨迹微晕,似书写时曾有停顿:
“昨夜梦卿,仍在磁州城下。醒时残月在天,良久难寐。盼卿平安。”
谭渊捧着那封信,反复看了两遍。
帐中众将知趣地退到一旁,低声议论军务,不去打扰。
杨霆捅了捅张宪,压低声音道:“张将军,你看大元帅那表情……”
张宪瞪他一眼:“少多嘴。”
杨霆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谭渊将信小心折好,贴身收进怀中。他抬起头,眼中似有柔光一闪,旋即敛去,恢复平日那副沉稳模样。
“诸位,”他走到沙盘前,“陛下信中提醒得好——克坚城不在急攻,而在缓图。咱们再议议,这大名府,到底该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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