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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前车之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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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福宁殿。

赵福金独坐窗前,面前摊着那摞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月色如水,洒在殿前的白玉栏杆上,泛着清冷的光。

她想起四年前,汴京城外,金人营帐中。

那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帝姬一样,被金人凌辱、蹂躏、像牲口一样被驱赶。是谭渊从天而降,一刀斩杀了秦桧,救她出了虎口。

那时他浑身是血,护着她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她伏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胸腔中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却莫名地觉得安心。

后来,他们一路南逃。他杀了赵构,拥立她登基。他为她练兵、造器、北伐。他打下了汴京,打下了洛阳,打下了大名府,打下了燕京。

他封了王,却从未有过半点倨傲。

每次捷报传来,信中都只有战况,从不提自己的功劳。每次朝中有人弹劾他,他都只是淡淡一笑,说“清者自清”。

她信任他。

她比任何人都信任他。

可是……

她想起范宗尹说的话:“忠臣,未必就能善终。有时候,害死忠臣的,不是皇帝的猜忌,而是朝堂上的流言蜚语。”

她知道范宗尹说得对。

朝堂上的那些流言蜚语,就像蚂蚁啃噬堤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坚固的堤坝也会被掏空。到那时候,就算她信任谭渊,朝臣们呢?军队呢?天下百姓呢?

她该怎么办?

她提起笔,想给谭渊写一封信,告诉他朝中的情况,告诉他自己的忧虑。可笔尖刚触到纸上,她又停住了。

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他在北疆,她在汴京,相隔千里。就算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他分心,让他为这些朝堂上的琐事烦恼。

她放下笔,将那些奏章全部收进一个匣子里,上了锁。

“留中不发。”她对自己说,“先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是她心里明白,拖,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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