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辽东告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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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午后未时,汴京太师府。
五月的汴京,已是初夏时节。院中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挂满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忽而飞起,忽而落下,闹得正欢。
太师府的书房在二进院的东侧,是一间三楹的屋子,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靠窗摆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堆着厚厚几摞文书。墙上挂着一幅北疆舆图,从燕山长城一直画到辽东腹地,山川河流、城邑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谭渊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公文,眉头微皱。那是今日上午从户部送来的,说是今年的夏税收缴不太顺利,江南几处州府的税银迟迟没有解押到京。户部的官员在公文中写得委婉,只说“因雨水连绵、道路泥泞,押运迟缓”,可谭渊心里清楚,这背后多半是沈文渊那些人在搞鬼。
他正看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贵推门而入,抱拳道:“王爷,陆先生到了。从燕京赶回来的,刚进城,风尘仆仆的,说要立刻见您。”
谭渊放下公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陆明远上个月才回燕京去处理北疆政务,这才半个月,怎么又跑回来了?
“快请。”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片刻后,陆明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直裰,衣襟上沾满了尘土,靴子上全是泥巴,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连歇脚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眶样。
谭渊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先生,你这是……”
陆明远走到书案前,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蜡封的密报,双手递上:“王爷,金军正在辽东集结。完颜宗弼不甘心失败,这是军情司从辽东送来的急报。”
谭渊接过密报,拆开细读。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的,但内容清清楚楚:
“辽东急报:金军自四月底开始在黄龙府、沈州、辽阳三地集结兵马,至今已集结骑兵三万、步卒五万,合计八万余人,且仍在增加。金军调动频繁,每日可见大批粮草辎重北运。完颜宗弼亲赴各营检阅,似有大举南犯之意。据俘获的金军斥候供称,金军计划在六月下旬南下,趁宋军立足未稳之机,夺回燕京。”
谭渊读完,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不语。
陆明远在一旁补充道:“王爷,这只是初步集结。据军情司估算,若金军全力动员,兵力可达十二万至十五万。完颜宗弼这是把辽东、上京、东京道的兵力都抽空了,铁了心要跟咱们决一死战。”
谭渊沉吟片刻,问道:“大概多少人?”
陆明远道:“目前明确集结的,不少于八万。而且还在增加。军情司在黄龙府的暗探回报,金军还在从更北的地方调兵,预计六月中旬能达到十二万左右。”
谭渊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北疆舆图前,目光落在辽东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八万……”他喃喃道,“完颜宗弼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陆明远走到他身边,指着舆图上的几处要点:“王爷您看,金军集结的三个地点——黄龙府、沈州、辽阳,正好形成三路。若金军南下,东路可从辽阳出发,攻打榆关;中路可从沈州出发,攻打松亭关;西路可从黄龙府出发,绕道草原,攻打居庸关。三路并进,咱们的防线压力会非常大。”
谭渊盯着舆图,眉头紧锁。
“岳飞和张宪那边,有什么消息?”
陆明远道:“岳飞已经探知了金军的动向,正在加紧备战。他在辽东边境布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游骑警戒线,第二道是前沿堡垒群,第三道是榆关、松亭关、居庸关三道关隘。岳飞说,只要给他两个月的时间,他能把防线修得固若金汤。可现在的问题是——金军六月下旬就可能南下,留给岳飞的时间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