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燕京反击战(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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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四日至三十日,燕京城头。
这是金军增兵后连续攻城的第七日。七日来,十万金军轮番猛攻,昼夜不息,将燕京城围得水泄不通。投石机的石弹、云梯上的刀兵、撞车下的巨木,一波接一波地砸过来,不给宋军任何喘息的间隙。
燕京城的城墙在连日激战中早已千疮百孔。北门城楼在第一日便被石弹击塌,只剩一堆碎砖烂瓦。城墙上的墙垛十有八九被砸毁,守军用粗大的圆木和装满沙土的麻袋临时堆砌,勉强撑起一排遮拦。多处城墙裂开了缝,有的地方甚至被砸出缺口,宋军士卒用自己的身体堵在那里,拼死抵挡金军的冲击。
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有宋军的,有金军的,层层叠叠,来不及清理。血水顺着城墙渗下去,将青砖染成暗红色,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焦糊味,还有尸体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谭渊已经连续七天没有下过城墙了。
他的银甲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一层盖一层,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上满是血污和烟灰,胡子乱蓬蓬的,眼窝深陷,眼珠布满血丝,活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他扶着墙垛,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金军大营,眼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却仍有一丝坚定的光芒不曾熄灭。
杨霆站在他左手边,同样满身是血,甲胄上被刀砍出好几道口子,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露出光秃秃的脑门。他的双刀已经卷了刃,随手扔在地上,从阵亡的金军士卒手中捡了两把新的。左臂上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外翻,隐约可见里面的骨头,他却只用布条胡乱缠了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杨再兴站在他右手边,银甲白袍早已变成了红甲红袍,上面满是刀痕箭孔。他的铁枪枪尖已经卷刃,换了好几把,眼下这把是从金军千夫长手中夺来的,还算趁手。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那是昨日金军弯刀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马扩站在稍远处,右臂仍吊在胸前,左手里握着一柄长刀。满脸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依然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
城墙上,宋军士卒各自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叫苦。他们已经七天没有合过眼了,靠着城墙打个盹就算休息,啃一口干硬的炊饼就算吃饭。有人受了伤,咬着牙硬撑,实在撑不住了,才被抬下去让随军郎中包扎。包扎完了,又自己爬回城墙上,继续战斗。
城外的金军大营里,号角声再次响起。
“金狗又来了。”杨霆啐了一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双刀。
谭渊举起千里镜向外望去。
果然,金军大营寨门大开,无数士卒如潮水般涌出,在燕京城北列成阵势。投石机、云梯、撞车一应俱全。这一次,金军的阵型比前几日更加密集,显然是要发动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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