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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改制宗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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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继续道:本太师与几位尚书、侍郎商议了数日,草拟了一份《宗室约束条例》,共计二十七条。今日拿到朝会上,请诸位一同议议。

他展开文书,开始逐条宣读。

第一条,赵氏宗亲,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自即日起,凡宗室子弟,无军功者不得封王,有爵无实者一律降等。

第二条,宗室月俸,按实职发放。无实职者,依品级减半;无实职无功名者,停发俸禄,由宗正寺统一安置。

第三条,宗室产业,自即日起由户部统一核查。凡来源不明、侵占民田者,一律收归官有;凡合法产业,须按律纳税,与百姓一体。

第四条,宗室子弟年满十六者,须入稷下学宫就学三年,考核合格者方可授职。不合格者,继续就学,不得提前离宫。

第五条,宗室女子婚配,须经宗正寺核验,不得私自与朝中大臣、地方豪强联姻。违者,削去宗籍。

谭渊念了整整两炷香的功夫。二十七条条例,每一条都像一把精细的筛子,将赵氏宗亲几百年来的特权一层层剥去。不封王、不虚领俸禄、产业核查纳税、子弟必须入学考核、婚配受监管……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那些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宗室贵胄跳脚骂娘,二十七条加在一起,几乎是将整个宗室制度的根基连根拔起。

谭渊念完最后一条,将文书合拢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诸位,条例已宣读完毕。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大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是礼部尚书张峋。他是老成持重之人,在朝中素以稳健着称,与赵氏宗亲也无甚往来。他抱拳道:太师,下官有一事不明。

谭渊看着他:

张峋道:宗室不封王,乃是太祖立国以来的成例之外的新规。太祖当年分封诸王,意在拱卫社稷。如今废王爵而代之以实职,是否有违祖制?

谭渊看着他,面色不变。他知道这话明面上是有违祖制四个字,实际上是在探他的底——谭渊摄政以来,所有改革都打着革除旧弊的旗号,可革除旧弊的边界在哪里?如果说废除宗室封王也可以,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改年号?改国号?甚至……

谭渊没有让这个念头继续蔓延。他沉声道:张尚书问得好。太祖分封诸王,意在拱卫社稷。可太祖的子孙们,做到了吗?靖康时,宗室诸王或降或逃,无一人敢与金兵正面对抗;金人南下时,赵氏宗亲中向金人献媚者有之,割地求荣者有之,勾结内奸谋害皇嗣者亦有之。这样的宗室,不削其权、不夺其禄,难道留着他们继续蛀空大宋的根基?

张峋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出两个字。谭渊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祖的规矩是规矩,可太祖的子孙们自己不争气,把规矩糟蹋成了特权。如今有人来收拾烂摊子,谁再拿说事,就是不识时务。

张峋退回了列中,不再说话。

又一个官员出列,是太常寺少卿王仲文。此人四十出头,面容白净,是赵氏宗亲中一位远支的姻亲。他抱拳道:太师,条例中有一条,宗室产业由户部统一核查。下官斗胆问一句,宗室产业多是祖上传下来的,百余年了,如何核查得清?若核查过程中有争执,以何为准?

谭渊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以地契为准。无地契者,以官府田册为准。田册亦无记载者,由户部实地丈量。丈量结果与田册不符的,以丈量为准。

王仲文的面色微微发白,声音弱了几分:可若是宗室与官府各执一词……

谭渊打断了他:那就由太师府裁决。本太师说了算。

七个字,简单直接,掷地有声。

王仲文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来。他低下头,退回了列中。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这份条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锋利而精准,将所有可能的漏洞和退路都堵得死死的。无军功不得封王、无实绩不得领俸、产业由户部核查、子弟入学考核、婚配受监管——每一条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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