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产后恢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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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五年五月初五,午后。
汴京,金明池行宫。
五月的金明池已经褪去了春日的娇嫩,换上了一身浓绿。池边的柳树早已长满了叶子,垂落的枝条几乎触到水面,微风一过,千万条绿丝绦轻轻摆动,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画出无数涟漪。池中的荷花刚刚冒出水面,嫩绿的叶片蜷曲着尚未舒展,像一个个害羞的孩子,试探着这个世界的温度。
行宫水榭中,窗棂大敞着,午后的南风穿堂而过,带着池水的清凉和荷香的浅淡。窗下的软榻上铺着一层细竹席,席上放着一方小几,几上摊着几卷文书和一碟新摘的樱桃,红艳艳的,像缀了一盘玛瑙。
赵福金坐在榻沿,怀中抱着刚刚吃饱的谭昪。
小家伙三个月大了,比刚出生时长开了许多。脸上的皱巴巴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一双黑亮的眼睛有神地四处打量,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吧两下,像是在回味方才的乳汁。他的小手攥着赵福金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开。
赵福金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夏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支白玉簪别住,整个人看起来比生孩子前圆润了一些,面色红润,眼中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柔和光芒。
三个月前那个在生产时疼得面色惨白、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女人,如今已经恢复得判若两人。谭渊从后世带来的那些产后调理知识——少吃多餐、适当走动、保持通风、心情舒畅——被一一落实到位。太医们虽然起初对这些奇谈怪论将信将疑,但眼看着帝姬恢复得比任何产后妇人都快都好,到后来便只剩下佩服和照办的份了。
帝姬,翠屏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从外面走进来,轻声道,该用下午的羹了。
赵福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碗羹,微微点头: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翠屏将羹放在小几上,又看了一眼窝在帝姬怀中睡得正香的小皇子,忍不住笑道:小王爷今日真乖,吃饱就睡,一点都没闹。
赵福金低头看着谭昪,眼中满是温柔:他这几日都这样,吃饱了就睡,醒了就东张西望地看人。有时候盯着他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翠屏掩嘴笑道:那肯定是觉得太师长得好看。
赵福金轻轻笑着,正要说什么,水榭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谭渊大步走了进来,肩上还落着几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下来的柳叶。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革带,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公子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踏进门的瞬间,目光便已经落在了赵福金和怀中的孩子身上。
醒了?谭渊走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谭昪那张熟睡的小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赵福金笑道:吃了就睡了,跟小猪一样。
谭渊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指尖刚触到那软嫩的皮肤,便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弄醒他。他的动作笨拙而小心,与他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
让他睡吧。谭渊收回手,目光转向赵福金,温声道,今日觉得如何?
好多了。赵福金将孩子轻轻放在榻边的摇篮里,盖好小薄被,然后转身坐回谭渊身边,这几日能走了,昨天还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再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谭渊点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指尖温热而柔软,不再是三个月前那段苍白虚弱的样子。
那就好。他轻声道,别急着做事,慢慢养。身体要紧。
赵福金看着他,微微一笑。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卷文书上——那是一份关于江南新垦田地的奏报摘录,方才谭渊走进来时顺手带进来的。她伸手将那卷文书拿过来,展开看了几行。
江南新垦了三十万亩?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快?
谭渊笑道:新垦田的政令去年秋天才发下去的,开春后各府县都动了真格。百姓们听说免税三年,积极性很高。三十万亩只是初步统计,到年底可能还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