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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北地添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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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燕京回江南之前,他在太师府与谭渊单独议过这件事。谭渊当时说:商人重利,这是天性,用不着避讳。你只需让他们看到利益,让他们相信跟着官府走能赚到比以往更多的钱,他们自然会替你拼命织、拼命卖。江南的丝绸若能通过海路卖到海外去,换回来的就是真正的真金白银。

如今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州府的三座织造坊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新式飞梭织机在工匠们的组装下一台台立起来,商户们带着自家的织工入驻,有人甚至从邻近的常州、湖州招来了熟练的老织工,日夜轮班操作。第一个月结束时,三座织造坊合计产出丝绸一万二千匹,比苏州府旧有织坊同期的产量高出了将近六成。品质更是让前来验货的转运司官员连连称奇——即便是二等丝线织出的布匹,其细密程度也接近以往的贡品水准。

十月底,第一批成品装船。三艘福船满载着鹅黄、银灰、藕荷色的丝绸卷,从苏州运河出发,沿江南水道南下至明州港,再由李宝的靖海水师派出的商船队护航出海,一路向南,驶向大食商人在南海的贸易据点。船上带着的还有几匹特制的金线织锦样品,是谭渊特意让神机院的工匠在丝绸中加入金线织出的,专门用来试探海外皇室和贵族市场的反应。

十一月底,一艘商船率先返航。船舱里装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一箱沉甸甸的银锭和十几颗拇指大的珍珠。随船回来的大食商人传话说,那批丝绸在南海市场上一露面便被抢购一空,价格比在汴京本地翻了两倍不止。尤其是那几匹金线织锦,被当地一位苏丹以每匹三百两银子的高价买走,说是要用来做王后的嫁衣。

消息传回苏州时,陆明远正在第二座织造坊的工地上查看新机台的安装进度。听完信使的回报,他站在尚未完工的坊墙边,望着面前这片忙碌的工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对身边的随从说了一句话:告诉太师,江南织造坊的路,彻底通了。

腊月初,第一批出海贸易的净利核算完毕。除去成本、运输、关税和商船队的分成,三座织造坊的净利润达到白银十四万两。按三七分成,官府分得四万二千两,商户们分得九万八千两。这个数字虽然不能与整个国库的岁入相比,但考虑到织造坊投产还不到三个月,这个回报率已经高得让所有参与者都红了眼睛。

更让谭渊满意的是,那些商户们拿到分成银两之后,主动在苏州府城外捐钱修了两座义仓,说是赚了大宋的钱,总该回馈大宋。陆明远在书信中写道:太师,商人逐利不假,但让他们看到长远,他们便会自动站在朝廷这一边。如今苏州商界上下,对北伐之事已经从观望变成了期待。他们比谁都盼着仗打赢,因为打赢了,海路才能更安全,生意才能做得更远。

谭渊看完书信,提笔在页边批了一行字:江南织造坊的模式,明年推广至杭州、湖州、松江三府。作坊扩至十座,织机增至两千架。海路商队增至五支,由靖海水师护航。目标——绍统六年全年江南丝绸出口净利润突破百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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