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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誓师北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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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勒马站在吼声的正中央,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他身后的将领们,牛皋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地收起了笑容,眼中翻涌着一种沉甸甸的热烈;岳飞依然面色沉稳,但握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杨再兴将铁枪高高举起,枪尖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陆文龙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北方,那双眼中带着某种许久未曾流露过的炽热光芒。

吼声持续了足足几十个呼吸,才在谭渊抬手下压的动作中渐渐平息。校场上重新安静下来,但那安静与方才的肃穆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暴风雨之后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比之前更加深沉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谭渊策马再次转向阵前,高声道:今日大阅,是让天下人都看看大宋的军队是什么样子!让西夏人看看,让金人看看!从今日起,大宋不再是以前的大宋了。谁再敢踩到咱们头上来,就用这连环铳、这震天雷、这神臂弓,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代价!

他顿了顿,勒转马头,面向整座校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两个字:大赦!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阵列中激起又一层波澜。按照惯例,大赦通常在新皇登基或重大庆典时宣布,但谭渊选择在这场阅兵的尾声,在十万将士面前,在面向北方的誓言之后,将这道赦令宣之于口。

除十恶不赦之罪,其余在押案犯,从即日起一律减等。流刑以下者,尽数释放。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校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这一次不只是将士们的吼声,还包括了校场外围那些围观的百姓们——数以万计的汴京市民挤在校场四周临时搭建的看台和空地之上,有人挥舞着手中的布条,有人把孩子扛在肩头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有人激动地拥抱身边的陌生人,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校场的方向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人群最外围,拄着一根粗木拐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他身边一个年轻的汉子低声问:爹,大赦是什么意思?老者颤声道:大赦就是天下有罪的人都能减刑、释放,是天子——不,是太师——给天下人的恩典。年轻汉子望着校场中央那片铁甲铮鸣的方向,喃喃道:太师真是个好人。

校场正中,谭渊策马缓缓回到高台之下,翻身下马。王贵上前接过缰绳,低声道:太师,阅兵阵法展示安排在了巳时三刻,要不要先歇一歇喝口热茶?

谭渊摇了摇头,抬手解下头盔夹在腋下,呼出一口白气,目光依然落在校场上那十万阵列之间:不用。让他们开始吧。我要从头看到尾。

巳时三刻,大阅的军事操演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神臂弓手的射术展示。三百名弓手列成三排,每排百人,同时引弓放箭。三百支三棱钢箭同时升空,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箭幕,齐刷刷地落在二百五十步外的人形靶标上。箭矢穿透靶身时发出的笃笃声响成一片,像一匹巨布被瞬间撕裂的声音。后排观战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叹——他们见过弓箭,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齐整、如此精准的齐射。那些箭矢落点几乎覆盖了同一片区域,没有一支脱靶。

紧接着是连环铳的连射演练。五百名铳手呈扇形列阵,听令齐射——第一排击发,白烟腾起;三个呼吸后第二排击发,再三个呼吸后第三排击发。连绵的枪声如炒豆般噼啪作响,三轮齐射过后,百步外的靶标区域被铅弹打得木屑纷飞,密密麻麻的弹孔布满了每一个靶面。

最后是震天雷火炮的实弹射击。十二尊新式火炮一字排开,炮手们动作利落地装填火药和铸铁弹丸,调整炮口角度。随着令旗落下,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大地都在颤抖,十二枚铸铁弹丸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同时命中八百步外那片用作靶标的废弃城墙。城墙被击中处碎石崩裂、尘土冲天,整面墙体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砖石残骸四散飞溅。那场面让校场外围所有观战的百姓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谭渊站在高台上,看着火炮轰出的那道缺口,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废墟,越过城墙之外灰蒙蒙的原野,一直延伸到北方那看不见的远方。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冬日干冷的土腥味,吹动他玄色铁甲上的披风猎猎翻飞。

他的身后,十万将士的阵列中没有人喧哗。但每个人看向北方时的目光,都与阅兵之前不同了——多了一种真正握住了什么东西的笃定。

十万新军,火器齐备,士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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