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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攻心为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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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六年二月初三,暮。

锦州城南,松岭余脉。

二月的辽西依然冻得结结实实,但日头已经开始有了些微的暖意。落在地面上的积雪不再是腊月那般干硬如铁,而是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化开一层薄水,入夜后又重新结起一层脆薄的冰壳,踩上去咔嚓作响。松岭山脉的余脉在锦州城南逶迤展开,起伏的低丘之间错落着枯黄的灌木和零星的松柏,在暮色中显出墨黑色的剪影。

傅选趴在山丘最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手中举着千里镜,正望着五里外那座在暮霭中渐渐模糊的城池。锦州城的轮廓在渐沉的夜色中越来越清晰,城墙高约三丈,青灰色的墙面上爬满了去年秋雨后留下的苔痕干痕,城头每隔三十步便有一盏风灯在晚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将垛口上那些金军士卒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城楼的飞檐在天空的映衬下勾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檐角挂着一面黄色的金国军旗,在风中无力地垂卷着,偶尔被风掀开一角又落下。

城南方向的城墙看上去与平日无异。南门紧闭,城头有哨兵巡逻的影子和脚步声,偶尔有人低声咳嗽两声,又归于沉寂。但傅选的千里镜在城门内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那里,一段城垛的缺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用黑布包着,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是萧云庭的人传出的信号:一切就绪,南门已在控制之中。

傅选放下千里镜,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低声道:速报元帅,萧将军那边准备好了。今夜三更,按原定计划行事。

传令兵应声而去,身影在山丘背面的枯草丛中几个起伏便消失了。

半个时辰后,锦州城北十里处的宋军大营中,岳飞接到了傅选的回报。他正在帐中与张宪等人对着锦州城的防御图做最后一次推演,案上摊着从军情司送来的城内详细布防情报。萧云庭标注的可控制之城门金军守将驻防位置城内弓弩库存放处等重要信息都用朱笔圈了出来,在黄褐色的羊皮纸上格外醒目。

岳飞看完传令兵递来的密条,将纸条凑到案边的油灯上烧了。火焰吞噬纸页时发出的微弱光亮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眉宇间那一层沉静的神色照得分明。他抬起头,看向帐中众将,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南门已就位。今夜三更,按计划行事。张宪,你带主力在北门外列阵,火炮营先轰北城墙,将所有守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傅选带五千轻骑在南门外潜伏,等城内火起、南门洞开,即刻突入。杨再兴,你带三千弓弩手控制城南制高点,防止城内溃兵从东南角突围。

张宪抱拳:末将明白。

杨再兴也抱拳道:元帅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岳飞最后看向帐角一名身披铁甲的精壮汉将——那是军谋院派来的火器营都指挥使,姓王名永年,专司火炮调度。王永年抱拳道:元帅,十二尊震天雷火炮已全部就位,射程八百步,足以覆盖北门城墙区域。炮手们已经做过三次射击校准,弹着点误差不超过十步。今夜三更一到,齐射十二发,保证让北城墙上金军的马都站不稳。

岳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他掀开帐帘一角望向外面的天色——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幕上零星的寒星在云缝间眨着眼,北风贴着地面掠过,卷起一层细细的雪粒打在帐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距离三更,还有将近两个时辰。

他放下帐帘,转身回到案前坐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取过一块干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他那柄沥泉神枪的枪头。枪刃在油灯光中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那是经过无数次磨砺和战斗之后才能养出来的光泽。帐中众将各自散去准备,临行前都无声地朝岳飞抱了一拳,然后大步走出了中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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