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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趁势打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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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皋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收容金国的残兵余孽?

谭渊缓缓摇头:不止是收容。那些契丹人里,有人在会宁府做过金国的中层官员,熟悉金国的军事调度体系。李乾顺收容他们,图的不是这几个人的命,是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怎么组织骑兵,怎么修筑防御工事,怎么经营后勤补给线。西夏人学的不是女真人的刀法,是女真人的打法。

西厅中安静了片刻。杨再兴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谭渊脸上移到那只木匣上,又从木匣移回谭渊脸上,像一条被绷紧的弓弦在寻找释放的方向。

谭渊抬手,将那只火漆木匣的封口轻轻挑开。匣盖翻开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木质摩擦声,里面躺着一卷薄薄的丝帛,帛面在灯火中泛着柔润的光泽。他将丝帛取出,展开,平铺在案面上。帛面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沉稳,落笔如凿——

着镇西军节度使牛皋,率本部及增援兵马,于绍统七年开春之后西进兴庆府。西夏国主李乾顺若降,阖族迁京安置;若不降,举兵讨之,直至城下见旗为止。此令,枢密院,谭渊。

没有抬头,没有官称,没有客套。只有一道军令,干净利落得像一刀劈下去,断面齐整,不留半点毛刺。

牛皋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像是要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脑子里。他的呼吸在看完最后一个字时沉了一下,然后抬起目光看向谭渊,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从胸腔深处往外涌的热气:

太师,末将斗胆问一句——西夏如今对咱们称臣纳贡,每年派使臣来朝,表面上恭恭敬敬。咱们要是直接出兵,会不会让天下人说闲话?说咱们仗着灭了金国就恃强凌弱?

谭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取过案上那只尚未动过的酒盏,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在口中停了片刻才咽下去。然后他放下酒盏,从案角取过一份用明黄封套裹着的卷宗,推到牛皋面前。

理由,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落地时都像铁钉入木:

这份卷宗里,是军情司过去五年搜集的西夏勾结金国的证据。靖康三年,西夏人曾暗中给金军提供粮草;靖康四年,西夏骑兵在边境接应过金军溃兵;靖康五年,李乾顺派密使北上会宁府,与完颜宗弼密谈联合攻宋的可能性——那次密谈虽然没有成事,但已经有使节在途中被截获。李乾顺嘴上说着称臣,暗地里一直在等金国打赢了再从背后咬咱们一口。

他顿了顿,目光在牛皋脸上停留了一瞬:如今金国灭了,他等的那个人没了。可他的心思,不会因为完颜亶投降就变。西夏人骨子里想的不是臣服,是怎么趁着中原内乱的时候吞一块肉下来。这些年他之所以安分,是因为没等到机会。可一旦机会来了,他翻脸会比翻书还快。与其等他准备好了动手,不如咱们先动手。

牛皋听着,粗大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谭渊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烧了很久、已经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就差最后一把柴了。

谭渊将那份卷宗推到牛皋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盏,朝着牛皋和杨再兴的方向略微举了一下:你带镇西军主力,配合杨再兴的骑兵营,年前完成集结和训练,年后开春动手。李乾顺若降,皇室全部迁来汴京——给他留一条活路,但不是留一座城。他若不降——打到兴庆府城下,让他自己跪着把降表递上来。

他说完,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青瓷盏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却清亮的脆响,在安静的西厅中回荡了几个呼吸才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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