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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壹劳永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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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还烫,他只是润了润唇便放了下来。他看向杨霆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个问题问得稳,说明杨霆不仅考虑怎么打,也在考虑该不该打、打了之后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你说得对。谭渊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字字入石,大理与咱们素无仇怨,段氏也没有明着做什么对不起大宋的事。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从杨霆脸上移到陆文龙脸上,又从陆文龙脸上移回杨霆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现在是整合天下的最好时机。金国新灭,大宋兵锋正盛,四方归附之心未定,正是把那些名义上归顺、实际上各自为政的地方一并纳入直接管辖的窗口期。如果现在不动他们,等过几年北边的战事记忆淡了、朝中的锐气钝了、各方的实力重新积蓄起来了,到那时候再想动手,难度翻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抬手在大理城的位置上轻轻按了一下,指腹压在那片浅蓝色的洱海水面标记上,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穿透时间的力度:现在西南安稳,不代表几十年后、一百年后还安稳。段氏在苍山洱海间经营了上百年,根基深厚,地方部族大多听他们的号令。只要他们的政权一日不被纳入大宋的直接管辖体系,西南方向就始终存在一个随时可以脱离管控的独立实体。眼下他们不反,是因为没有机会。可万一将来中原有事、北方有变,谁能保证段氏不会像当年后蜀和南唐那样趁火打劫?

他转过身来,面对两人,目光中带着一种已经在胸中反复推演了无数次的笃定:与其把隐患留给后人去解决,不如在今天把它处理干净。西南一定要处于大宋的掌控之下——不是名义上的归附,是实质上的统辖。大理的官员要由朝廷任命,大理的军队要接受朝廷的整编,大理的税收要纳入国库的账册。段氏可以保留爵位和宅邸,但不能再拥兵自治。

杨霆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谭渊脸上移到舆图上大理城的位置,在那座被苍山洱海环抱的城池上停了许久。然后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沉下去之后变得更加坚实的质感:

末将明白了。名义上的称臣不够牢靠,只有把制度铺过去、把规矩立起来,西南才能真正成为大宋的西南。大理眼下不反,不等于永远不会反。与其留一个隐忧在后,不如趁现在一劳永逸。

他说完这番话,微微侧头看了陆文龙一眼。陆文龙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也落在舆图上大理城的位置,那双锐利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那是将领在评估地形、兵力、路线时惯有的专注,像一头在远处观察猎物习性的猛禽,翅膀收着,目光却已经在丈量俯冲的距离。

谭渊走回案后重新坐下。他从案角取过一卷用明黄封套裹着的卷宗,推到两人面前。卷宗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处盖着枢密院的印信,漆色尚新,显然是一份刚拟好不久的文件。

这是军情司过去三年从西南收集的情报汇编。大理段氏的内部结构、各部族之间的亲疏关系、主要关隘的驻军情况、洱海周边的粮道分布,都在里面。谭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部署军务时特有的平稳与清晰,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完了再跟我议具体的路线和兵力配置。

杨霆伸手接过卷宗,入手时微微一顿——卷宗的分量比看起来重,里面显然夹了不少附图和表格。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郑重地收进怀中,然后抬头看向谭渊。

太师,何时动手?

谭渊道:不急。北边的降军整编需要时间,岳飞的人马有一部分要调回来休整,补充粮草和器械。大理那边的情报还要再核实一遍——段氏最近有没有新的动作,周边部族的态度有没有变化,这些都要摸清楚了再说。你回营之后,先把人选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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