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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帝姬再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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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九月。那是谭渊收到岳飞消灭金国残余势力的捷报之后,难得放下所有公务,来行宫小住了几日的时候。那几日他心情大好,北伐收官、金国覆灭、东北全定,压在肩上多年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下,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他来行宫那几日,陪着她和谭昪在池边散步,在桂花树下喝茶,夜里也比平时更亲近了些。她本以为产后才刚刚恢复不久,身体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准备好再怀一个,所以并没有太在意那些事。结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浮起一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惊喜的笑意。

孙太医,有劳了。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但带着一种已经将消息消化了之后的平静,方子您先开,我让人照着煎。有需要的话再请您来。

孙太医应了一声,从药箱中取出一方纸笺,伏在案上开了一副药方,又细细嘱咐了一遍饮食和起居的禁忌,才背着药箱退出了暖阁。翠屏送他到门口时还瞪着眼睛想说点什么,但孙太医朝她摆了摆手,低声道了句,便沿着回廊朝行宫外走去。

暖阁的门关上之后,翠屏转身扑到榻边,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叫了出来:帝姬——!又有了!您听到了吗?孙太医说喜脉!这——这——她激动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放下来,蹲在榻边仰头看着赵福金,眼睛里亮晶晶的。

紫烟将那只差点摔碎的茶盏放回茶盘上,快步走到榻边,声音比翠屏压得更低却同样掩不住其中的喜悦:帝姬,这是大喜啊!小殿下才七个多月,您又有了身孕,太师知道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赵福金坐在榻上,一只手还覆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朝两人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们别太大声。但她自己也没忍住,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了,从淡淡的弯度变成了一道藏不住的弧线。

我这是……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面前的翠屏和紫烟说话,声音中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易孕体质?两年怀两个?

翠屏蹲在榻边,闻言使劲点头又使劲摇头:帝姬,这是什么话!这是天大的好事!小殿下还小,再来一个小殿下或者小帝姬,兄弟姊妹一起长大多好啊!而且您看——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殿下七个多月,这一胎足月了,等小的生下来的时候,小殿下差不多一岁半,正好能跑了,到时候家里多热闹!

紫烟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一边点头一边将茶盘放在小几上,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孙太医留下的药方和嘱咐纸笺,像是要把这份喜讯的每一个细节都稳稳当当地收起来。

赵福金被她俩一左一右围着,原本还有些愣神的心绪被这两张兴奋的脸慢慢烘暖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手掌隔着衣料轻轻贴着那片尚且没有任何动静的地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意外、惊喜、隐隐的忐忑,还有一丝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的柔软。

她想起谭昪还在襁褓中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只会攥着拳头挥舞,哭声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叫。如今他已经能在屋里摇摇晃晃地跑小半圈了,会指着窗外喊,会攥着她的衣襟仰头咧着嘴笑。她以为要过很久才能再经历一次那种日子,结果——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翠屏,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将事情理出了头绪的从容,你亲自去一趟太师府,把这个消息告诉渊郎。不用带话,就告诉他诊脉的结果就行。他听了自然知道。

翠屏连忙站起来,一边理着裙摆一边应道:奴婢这就去!帝姬您好好歇着,紫烟你守着帝姬,茶凉了赶紧换,暖阁里别让风灌进来——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紫烟,话音还没落完人已经出了暖阁,脚步声沿着回廊一路小跑着远去了。

赵福金看着翠屏风风火火冲出暖阁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紫烟端了一盏新沏的热茶过来放在她手边,又取了一条更厚的毯子替她搭在膝上,动作轻柔而仔细。

赵福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已经含苞的老梅上。冬日的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她覆在小腹上的手背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她忽然觉得,这件意外到来的事,或许正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个让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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