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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半岛恐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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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傅选在大同江北岸的营帐中写下了一份给汴京的捷报:

太师钧鉴:臣已率军推进至大同江北岸,原大汉乐浪郡、玄菟郡故地已全部收复。高丽王庭遣使来问,臣已当面回应,使其明白大宋立场。目前高丽驻军隔江观望,未敢过江挑衅。臣已下令沿江设防,暂不过江,待太师进一步指示。另,沿江地形已测绘完毕,附图中一并呈上。傅选谨报。

他将捷报折好封入匣中,交给帐外的传令兵。传令兵接过匣子翻身上马,向北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冬夜的寒风中渐渐远去。

傅选站在帐门口,望着北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天际线。大同江的水声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清晰,低低的、持续的,像大地深处某种平稳的呼吸。江对岸的黑暗中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火光,那是高丽驻军的营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一群守在巢边的兽,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帐中。

……

绍统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午后。

高丽王京,开城,王宫正殿。

十一月末的海风从西边吹来,裹着黄海潮湿的咸腥气,掠过开城低矮的城墙和宫阙的飞檐,在正殿的窗棂间呜呜作响。殿中的地火龙烧了整整一日,石砖还存着余温,但那股暖意在空阔的大殿中似乎总是不够用,像一杯温水倒进大海里,很快便被无处不在的寒意吞没了。

高丽王坐在御座上,手中捏着一份刚从大同江北岸传回的急报。他的面容在烛火中显得格外苍白,手指攥着纸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连指尖都透着失血的青灰色。他已在位十余年,早年也算是一位有为之君,整顿军备、安抚百姓、修缮城防,自认为在半岛上算是守成之主。可如今,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准备在那句话面前,像是纸糊的城墙一样不堪一击。

急报已经被他看了四遍了。第一遍看时他只觉浑身发冷,第二遍看时手指开始发抖,第三遍看他已经连生气都没力气了,第四遍他只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可每一遍都只有那句话,像一枚钉子牢牢钉在纸面上,拔都拔不出来。

多一个高丽,不多。

他把急报轻轻放在御座的扶手上,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殿中两列肃立的重臣。文官列中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武将列中有人攥着刀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还有人面色惨白如纸,像是在那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底气。

诸位都听到了。高丽王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在连日不眠之后才会有的干涩与疲惫,宋将傅选在大同江北岸放话——多一个高丽,不多。金国灭了,西夏收了,大理降了。如今轮到我们了。

殿中没有人接话。文官列中几个须发斑白的老臣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却没有一个人敢先站出来开口。武将列中倒是有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看了看左右又咽了回去。那些在半月前还拍着桌子说宋军必不习海战高丽水师能断其粮道的慷慨陈词,此刻像一锅被浇了冷水的热油,再没有一丝波澜能溅起来。

终于,一个身着紫袍的文臣出列拱手,声音被刻意压得平稳,却依然能听出底下微微的颤抖:陛下,臣以为……宋军兵锋正盛,金国、西夏、大理先后归附,如今大宋已有席卷天下之势。若再与宋军对抗,恐重蹈金国覆辙。臣请陛下遣使入汴,向大宋上表称藩,以保社稷平安。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冰水中。武将列中有人立刻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却带着明显的不甘:陛下!若就此称藩,大同江以北的土地拱手让人,我高丽百年基业岂非——

紫袍文臣冷冷地打断了他:百年基业?金国的基业比咱们长?西夏的铁鹞子比咱们猛?大理的点苍山比咱们险?结果呢?金国没了,西夏没了,大理也没了。傅选在大同江北岸放话,你还想拿什么去挡?拿你脖子上这颗脑袋去挡?

那武将被他一番话堵得面色涨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殿中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咳嗽声都压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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