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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官威傍身,市井敛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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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屈膝蹲下身来,与垂首局促的陈大牛平视相望,一双清亮眼眸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倨傲审视,只剩平和沉静,细细打量打量着眼前之人。

“你姓甚名谁,平日里都能做些营生活计?”

骤然被少年开口问话,陈大牛先是微微一怔,片刻后才垂着头,语声干涩沙哑,带着几分饱经风霜的疲惫:“小人名唤陈大牛,田间耕种、驾车拉货、劈柴筑屋、重体力杂活皆能胜任,自小气力充足,平日里一人干活,抵得上寻常两个壮丁。”

马明远闻言轻轻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强忍着泪光、面色凄然的王氏,温声问道:“大婶平日里擅长何事?”

王氏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酸楚,轻声回道:“民妇通晓炊事烹饪、针线缝补,洗衣洒扫、饲养家畜、打理家中杂务,粗活细活皆可操持。”

马明远又侧目瞧了瞧一旁怯生生不敢抬头的两个孩童,缓缓起身,走到马云雨身侧,压低声音沉稳说道:“大伯,便将这一家人买下吧。”

马云雨素来信服侄子识人辨事的眼光,听罢不再迟疑,当即点头应允。

一旁管事见状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差人取来制式齐全的卖身契文。陈氏一家五口齐齐伏身跪地磕头,陈大牛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地面,肩头抑制不住微微颤动,满心酸楚隐忍于心间,始终不曾落下一滴泪水。荒年乱世之中,寻常底层百姓为求一口温饱,甘愿舍弃自由卖身投靠,其中万般辛酸,实在令人心生感慨。

安顿好陈氏一家,管事紧接着又引着四名妇人走入屋内。四人皆是二十四五上下的年岁,身着整洁粗布衣衫,青丝梳理得齐整利落,仅以素色木簪挽发。常年劳作让她们掌心生出厚实老茧,指甲却修剪得干净齐整,言行举止沉稳有度,一看便是通晓规矩、踏实肯干的本分妇人。

管事在一旁笑着介绍:“这四位妇人皆是从前大户人家出来的仆妇,精通内宅琐事、侍奉打理,手脚勤快性情温顺,四人一并作价八两银子。”

马明远细细打量几人神色举止,见皆是品性端正、勤恳务实之人,当即朝着马云雨轻轻点头示意。

马云雨心中有数,分毫未曾还价,爽快取出银两签下契书,将一应手续尽数办理妥当。

待到耕牛车马、仆役人手全数交割完毕,城中天际早已被沉沉暮色笼罩,沿街商铺民居纷纷点亮灯火,点点微光交织成片,渐渐铺满整座松州城。

众人一同动身折返城内,行至平安客栈门前,赵福便拱手作揖,打算辞别众人返回县衙复命。

临行之际,他自宽大袖中取出三册以藏青粗布装帧的书卷,郑重递至马明远手中。书本历经翻阅,边角虽微微磨旧泛白,内里书页却打理得干干净净,保存得完好无损。

“这几册典籍,是我家周主簿特意嘱托我转交于你的。”赵福语气平和诚恳,“大人叮嘱你潜心治学,日夜勤勉苦读,切莫辜负自身天资,亦不要辜负旁人一番殷切期许。”

马明远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将书卷接过,低头轻轻翻阅查看。首册乃是《孟子》,第二册为《诗经》,最后一册则是亲手誊写的策论范文,通篇字迹工整遒劲,书页留白之处,更是写满密密麻麻的研读批注。书卷扉页之上,一行笔力苍劲的亲笔小字映入眼帘:读书明理,知行合一。

一眼便知,这是周世安亲手所留。

马明远将三册书卷紧紧抱于怀中,神色愈发郑重,对着赵福深深躬身一礼:“劳烦随吏代为向周大人转达谢意,学生必定日夜勤学苦读,修身律己,定然不负大人一番栽培厚望。”

赵福闻言面露赞许,转身正要离去,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望向眼前年少沉稳的少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期许:“马小相公天资出众,气度不凡,日后前程定然不可限量。倘若来日能够金榜题名,跻身进士之列,还望莫要忘了松州城内,尚有周主簿这一位同乡旧人。”

马明远心中一震,连忙垂首躬身行礼:“学生定将此番教诲铭记于心,此生绝不敢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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