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赤色山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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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清晨,天光大亮,晓雾初收。
一缕暖融融的朝阳越过松州县城的青砖屋脊,洒落满城清光。初春风柔,褪去了冬日凛冽,拂面温软,巷陌墙头的嫩柳抽芽、细草破土,处处皆是新生春意。
马家定居松州县城已有一月有余,早已不是乡野农户光景。宅院齐整清净,青砖铺地,窗明几净,无田间劳作琐事,是城中安稳度日的寻常士人门户。马云海安居城内,平日里只在家中打理家事、阅览抄录的邸报,关注北疆时局与地方民情,举止沉稳端方,颇有持家立身的稳重气度。
院内静谧无尘,唯有春风穿庭,拂动檐下细竹,簌簌轻响。
马明远端坐书案之前,趁着晨间神清气爽临帖习字。他落笔沉稳,字形端正,数月学堂苦读,早已磨去少年浮躁,心性愈发沉静。韩安立在身侧细细研墨,松烟墨香清浅淡雅,与院中初春清气相融。廊下,斛律金静立待命,身姿挺拔,目光沉稳,依旧是时刻护持左右的模样。
一派安宁静好,是乱世之中难得的清晨闲适。
巷外忽传清脆马蹄与辘辘车轮声,紧接着,少年爽朗的呼喊穿透院墙,清亮入耳。
“明远!明远!”
闻声便知是陈文昭来了。
马明远轻轻搁下笔,起身推开院门。巷中早停好了一架规整安稳的双马厢车,黑漆车厢配青布帷帘,是城中子弟春日郊游最常用的车驾。
陈文昭立在车旁,一身浅青洁净儒衫,束带端正,晨起赶路,面上带着鲜活朝气,眼底尽是休沐出游的欣喜。他身侧,伴读周祥垂首侍立,灰布短褐朴素安分,始终恭谨随行,缄默不语。
不远处,赵崇文静立一旁。一袭月白襕衫洁净素雅,身姿颀长,神色淡然温润,一言一行皆有度,自带城中世家子弟的从容分寸。身后小厮赵安安分立着,只是一双眼睛灵动好奇,悄悄打量着春日街巷景致。
此番出城游山,是三家少年早已商定好的安排。陈家、赵家、马家一同合租车马,春日近郊踏青,省力安稳,亦是城中同窗往来的雅致寻常事,极合当下士族子弟的行事规矩。
“文昭,崇文。”马明远微微拱手,礼数从容。
陈文昭快步上前,笑意盎然:“学堂旬月休沐,难得一日清闲。春日天光正好,不可困守书屋。崇文说城南赤色山峰春景最盛,草木新生、山风清旷,更有前朝官家驻足留诗的旧迹,最是值得一游,我们今日一同前往览胜!”
马明远颔首应允,回身示意随行。
韩安当即整齐收好案上纸笔,利落侍立一旁;斛律金微微挺身,准备随扈出行。
正屋之内,马云海正坐于窗边闲览书册,春日晨光落于案前,一室安然。吕氏坐在侧旁,正细细整理针线衣物,居家度日,安稳从容。
听见院中动静,二人抬眸看来。
马明远步入屋内,躬身禀道:“爹娘,陈、赵二位同窗相邀,儿等租有车马,欲往城南赤色山峰春日踏青,傍晚必定准时归家,不敢在外逗留。”
马云海合上书册,目光平和。
如今举家定居县城,远离乡野耕作,子弟同窗结伴春日游山,本就是正当雅事。且陈、赵二家皆是城中良户,子弟品行端正,并非轻浮浪荡之流,结伴同游,大可安心。
现下大宋国力强盛,北疆虽时有警讯,但松州城守备稳固,近郊巡检常驻,山道安稳,只要守时知礼,并无不妥。
他语气沉稳,缓缓叮嘱:“春日风暖,正好舒散读书倦气。你且同同窗前去,只是乱世未平,在外需谨言慎行,举止有礼,不可喧哗嬉闹、肆意走远。日色偏西之前,务必回城归家。”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马明远恭敬应下。
吕氏细心妥帖,起身备好一壶清甜凉白,又取来油纸包妥的面饼与干果,递给韩安,柔声嘱咐:“晨间空腹出门,山路行走易乏。吃食随身带好,路上渴了便饮,饿了便吃,好生伺候小郎,也分给诸位同窗。”
不多时,随行护行的斛律金也已赶来,身形稳实,以备路途周全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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