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日日登堂,一朝超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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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昭九十二分,稳居丁班第二。此等成绩,即便放入底子更强的丙班,亦能位列前五。
更令人震撼的是,丁班第三名是日日旁听课业的丙班生员沈谦。昔日他算学堪堪及格,追随听课数月,此番一举拿下八十七分,脱胎换骨。
素来沉稳踏实的赵崇文,得八十一分,较上次旬考暴涨二十分,进步斐然。
就连往日算学根底薄弱、屡屡拖底的几名老生员,此次尽数及格,彻底摆脱垫底窘境。
告示板前鸦雀无声,气氛复杂难言。
一众丙班生员立在榜前,神色五味杂陈。论入学根底,他们远胜丁班,昔日算学课业始终稳压对方一头,如今却被全员反超,颜面难堪。可转念想来,自己此番能取得佳绩,多半得益于马明远的实务授课,心中不甘与别扭终究只能尽数压下,无言以对。
乙班众人立在人群外围,望着榜单上丁班飞速崛起的势头,彼此对视,神色深沉,已然心生重视。
几名悄悄旁听课业的甲班子弟,挤在人群之中,望着榜首“马明远”三字旁标注的“丁班”籍贯,久久默然无言。
短暂沉寂过后,压抑的欢呼骤然炸开。
“我们超丙班了!我们丁班,压过丙班了!”
一名丁班生员放声高呼,瞬间点燃全场气氛。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响彻明伦堂前。
挤在榜前的陈文昭满脸通红,被人群簇拥得几乎站立不稳,奋力转头望向人群外,高声呼喊:“明远!我们赢了!丁班超了丙班!”
人群外围,马明远静静伫立。
他手中依旧握着一卷刚从藏书楼借出的《吴中水利书》,望着榜单上焕然一新的名次,望着满堂同窗满脸赤诚的欣喜与雀跃,素来沉静无波的眉眼间,终于浅浅漾开一抹淡笑,转瞬便敛入平静。
他轻声开口,声线清稳:“走吧。下节课,讲方程术。”
语罢,他转身从容离去,将身后漫天喧嚣与欢呼尽数抛下,心底已然开始构思下一章讲义的推演脉络。
当日傍晚,周教谕亲手誊抄完整份跨班算学榜单,亲自送往明伦堂侧厢学正居所。
学正细细览过榜单,抬眸看向周教谕,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审慎:“这个马明远,当真只有八岁?”
“回学正,年岁无误。”
学正默然良久,沉吟思索,随后提笔落字,在纸页下端写下一行批语,递还给周教谕。
纸上字迹端正有力:松州县学丁班生员马明远,辑《算学启蒙》三卷,以图示推演数理,深入浅出,自成一体。授课务实致用,丁班算学平均分逾丙班,课业成效卓着。即刻誊录全份讲稿,送呈州学备览。
周教谕双手接过纸页,小心折起收入袖中,缓步退出厢房。
走出明伦堂时,他驻足回身,遥遥望向藏书楼方向。暮色沉沉,楼宇静立,二楼靠窗之处,灯火已然亮起。窗纸之上,少年伏案读书的剪影静静映落,沉静如初。
周教谕凝望片刻,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自此之后,丁班算学讲堂彻底轰动全学。
甲班生员不再偷偷摸摸后排旁听,皆是坦荡落座、潜心求学。乙班有数名生员主动寻至周教谕身前,恳请调课合班,与丁班一同修习算学。丙班更是彻底坦然,直接抄录丁班课表张贴于斋院,每至未时末,便成群结队奔赴丁班讲堂,从不缺席。
风波与质疑彻底消散,再无人诟病课业无用、艰深徒劳。
马明远依旧守着本心,不改分毫。每日半个时辰授课,进度稳步向前,不因听者众多而浮躁,不因成绩斐然而放缓节奏。只是每回分发讲义,都会多备数十份抄本,置于讲堂门口,任由全校生员自取研读,普惠众人。
《算学启蒙》的声名,自此彻底传遍松州县学。
自丁班至丙班,自乙班至甲班,由生员传至教谕案前,人人皆知县学有一八岁稚子,以数理开蒙、以实务授课,革新一学算学风气。
润物无声之间,这座县学的课业格局,已然悄然换了新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