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为父母谋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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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漫过马家堡小院的青砖墙,吞落天边最后一缕残阳。
马明远独自坐在院中的老枣树下,周身浸在微凉的晚风里,久久未动。
耳边,是母亲吕氏迟缓又疲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氏从官府公厨做工归来,围裙上沾满挥之不去的油烟浊气,指尖还带着皂角的涩味,手里拎着邻里接济的一把干菜,步履疲惫,脊背都比往日佝偻了几分。
她一言不发走到井台边,弯腰搓洗着盆中堆积的衣物。清冷月光洒下,清清楚楚照亮她双手布满的褶皱,指尖常年被冷水、皂角浸泡,泛着一片病态的惨白。
她洗得极快,像是拼命想做完活计歇息,又像是不敢停下,生怕多一分空闲。
看着母亲劳碌沉默的背影,马明远心底一阵发闷。
他忘不了近日听闻的种种委屈。
父亲马云海在官库当差,日日被账房钱副账百般刁难,明枪暗箭不断,受尽冷眼屈辱,为了一份微薄月钱,只能忍气吞声,半句怨言不敢吐露。
母亲远赴公厨帮工,白日烟熏火燎,夜晚归家还要操劳家务,日夜不得清闲。
夫妻二人默默扛下所有,从不在儿子面前诉苦半分。
可这份藏在心底、不言不语的疲惫与心酸,远比直白的抱怨,更戳人心扉。
马明远缓缓起身,迈步走进二进书房,点亮油灯。
昏黄烛火跳动,驱散一室黑暗,也照亮少年眼底坚定的光芒。
前世记忆翻涌而上,两道稳妥可行的生计门路,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其一,秘制老卤卤肉。
大宋阉猪技术普及,猪肉价格低廉,是民间最易得的肉食。花椒、桂皮、生姜、茴香、豆酱,寻常香料唾手可得,再配上马家独门熬制的糖色,一锅老卤文火慢炖,肉香醇厚,十里可闻。
其二,夏日爆火冰饮。
硝石制冰,依靠硝土溶于水快速吸热凝冰,原理简单,绝非江湖秘术。
而这也是他提前修正、彻底打消隐患的关键——马家从未涉足硝石矿,全程无任何违禁风险。
三年来,马家糖坊早已形成固定规矩:常年低价收购周边乡民家中老墙硝霜、灶台积攒的硝土。
乡间百姓留着无用,攒够分量便挑往马家作坊换铜钱,互利互惠,渠道安稳又隐蔽。
作坊匠人早已熟练掌握整套提纯工艺:收集散装硝土,加水浸泡、草木灰过滤除杂、熬煮结晶,便能得到可用纯硝石。且制冰过后的硝石可晒干回收,反复使用,损耗极低。
自家有秘制糖浆,乡间有平价鲜果,长期有稳定硝土货源。
成本压到极致,风险近乎于无,利润却极为可观。
思绪落定,马明远提笔落纸,笔尖划过麻纸,沙沙作响。
他事无巨细,逐条写下完整工序。
卤肉篇,从鲜肉焯水去腥、香料精准配比、糖色熬制火候、卤汤炖煮时长,到老卤汤养汤、循环复用之法,每一步都标注清晰,分毫不差。
冰饮篇,从乡民零星收硝、硝土提纯除杂、双层盆隔水制冰,再到多款鲜果冰饮搭配、糖浆熬煮秘方,全程写明,通俗易懂。
文末,他还附上一张精细采买价目表,原料成本、售卖定价、单笔纯利,一文一钱,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夜色渐深,二更更鼓响彻街巷,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少年才终于放下毛笔。
两张完整经商方略,一份明细价目清单,稳稳摆在桌案之上。
马明远抬眼望向窗外,枣树暗影斑驳,月色清冷皎洁。
压在全家头顶的穷困与屈辱,他终于找到了彻底破解的出路。
自家糖坊为根基,乡间硝土为原料,卤肉覆盖秋冬旺季,冰饮抢占夏日市场。
冷热相辅,四季营收,两条稳赚不赔的生路摆在眼前。
从今往后,父亲不必再看官吏脸色忍辱负重,母亲不必再终日操劳透支身体。
天亮之后,他要亲自给家人拨开迷雾,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
翌日拂晓,天刚蒙蒙亮。
吕氏一如往常,天未破晓便起身生火,刚系好围裙准备前往公厨,便看见自家儿子静静立在枣树下,神色郑重,手中紧握着一叠写满字迹的麻纸。
“娘,今日告半天假,不必去公厨做工了。”
马明远开口,语气沉稳,全然不像半大少年,“我有要事,和爹娘商议。”
吕氏心头微怔,看着儿子脸颊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淡疤痕,再看他一反往日从容的严肃模样,心中莫名一紧,当即放下厨具,转身叫醒熟睡的丈夫马云海。
马云海昨夜在官库受气,归家后彻夜难眠,眼底布满浓郁血丝。可看到儿子郑重的模样,他没有多问,披上粗布短褐,快步来到堂屋。
一家三口围坐于矮桌前。
马明远将卤肉、冰饮两张方子平铺桌面,抬眸看向双亲,语气坚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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