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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家书抵万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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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庙镇的三名寒门少年,同样遵照作坊定好的规矩,平日不得擅自返乡,需坚守岗位保障城内摊点正常运转。少年们远离故土牵挂家人,马云雨思虑周全,每到发薪之日,便安排韩振武麾下护卫分队兵分两路,一路奔赴大庙镇,一路折返马家堡,专人专程递送半月工钱,以及少年们亲笔写下的平安家书。山海相隔,归乡无期,一众乡镇少年只能以笔墨寄思念,以家书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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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广、王浩、赵平三人,皆是大庙镇挣扎在温饱边缘的寒门子弟,三家各有难处,积年困境绝非一笔半月工钱便能彻底扭转。林广父亲常年缠绵病榻,汤药从未间断,家中田地无人耕作,早已入不敷出,一日三餐只能靠野菜粗粮果腹,药铺赊账日积月累,始终无力偿还;王浩家守着一间老旧铁匠铺,当下铁器生意冷清,终日烈火淬炼,到头来却赚不下多少余钱,铺中铁钳、风箱早已老旧破损,一直无钱更换;赵平家经营一间小小豆腐坊,本钱微薄,周转艰难,只能次次小额赊购黄豆,勉强维持小店运转,日日被账目压得喘不过气。

当初三人辍学无路,慕名投奔马家,所求不过一日三餐、一处安身之地,从未奢望过足额工钱,更不敢妄想习得谋生本事。可马家待人宽厚,不仅包下全部食宿,工钱分文不扣、准时发放,还体谅少年们前路迷茫,准许他们闲暇之时跟随斛律银研习账目、学习算术记账,毫无保留地传授立足世间的谋生本领。护卫策马抵达大庙镇,逐户叩开三家寒门院门,递上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铜钱,与一封封字迹稚嫩却认真的家书。

这份酬劳只是半月劳作的辛苦钱,数目微薄,远不足以结清各家积攒已久的外债,却恰到好处抚平了眼前的窘迫,给深陷黑暗的寒门之家,送去了一束真切可期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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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破旧土屋内,卧病在床的林父倚着床头,一字一句读完儿子的家书。得知孩子在县城作坊不受苛待、三餐温饱、不必风吹日晒,更不用像旁人学徒一般受尽打骂折磨,再接过手中刚好够三日汤药、一石粗粮的工钱,积压数月的焦虑与无助瞬间涌上心头。他捂住胸口,脊背微微颤抖,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不用再担忧家人断粮,不用再害怕自己断药拖垮全家,儿子有了安稳归宿,这个濒临破碎的家,终于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铁匠铺炉火微温,王铁匠接过工钱与书信,粗粝布满烫伤疤痕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他一辈子困在炉火与铁锤之间,辛苦半生依旧清贫,本以为儿子注定要重走自己这条苦不堪言的老路。可如今知晓,儿子在马家不必忍受师父苛责,还能习得经商记账的本事,手中不多的铜钱,刚好能修补铺内老旧器具。铁汉向来不轻易动情,他背过身,悄悄拭去眼角湿意,心底满是宽慰。日子依旧清贫,但儿孙的前路,已然彻底不同。

豆腐坊之内,赵平父母捧着薄薄一串铜钱,相视良久,眼底皆是酸涩暖意。这笔钱无法一次性结清所有赊欠货款,却刚好补上近期黄豆账目,不必再日日面对债主登门催促,不必再为每日原料忧心忡忡。紧绷了数年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夫妇二人望着家书里儿子安稳的字迹,默默红了眼眶。日子依旧艰难,可压在肩头最重的那块石头,终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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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全程的李夫子立于巷口,满心感慨,久久无言。天下商贾逐利为本,大多压榨学徒劳力,苛扣工钱、奴役少年是常态。唯有马家,心怀仁善,收留走投无路的寒门子弟,不收一分束修,不施半点苛待,既给温饱,又授本事。马家从不会用一笔横财助人一步登天,却细水长流,一点点拨开寒门眼前的迷雾,守住寻常人家最后的烟火与希望,这份本心,在逐利的商界之中,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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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里之外的马家堡,同样被这份踏实的暖意包裹。

马家宗族规模不大,族人亲近和睦,族中大房、二房、四房全都留守故土老宅,守田务农、扎根乡土,唯有三房马明远一家,为避开乡里琐事干扰,专心备战科举,举家搬迁至松州县城定居。三房本可以一心读书备考,闭门专营冰卤生意,手握独家配方独享全部红利,完全无需顾及同族乡邻的清贫日子,这本是人之常情。

可马家从未独善其身,始终坚守初心,坚持先富带动后富:一房先行兴业起色,便主动伸手,拉扯身边一户户同族穷苦人家,携手脱困。

马家堡土地贫瘠,粮食收成仰赖天时,往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族中青壮年要么守着薄田靠天吃饭,要么加入护卫队守寨护村,饷银微薄,一年到头攒不下半点闲钱。自从马家冰卤生意步入正轨,三房始终心系故土族人,处处倾斜帮扶:作坊鲜肉、鲜果原料,优先收购同族农户货品,收购价常年高于市集行情,给农户稳定收入来源;城内摊点与作坊岗位,优先招录堡内同族少年,包食宿、发稳薪,给乡野少年一条不用面朝黄土的新出路;上下游所有零碎活路,尽数开放给堡内老少,让族人足不出乡,也能依托马家生意补贴家用。

马家从不施舍无偿横财,只提供安稳活路;从不许诺一夜暴富,只陪着族人稳步脱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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