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乡间布防,联众固守家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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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堡角楼的三声号角,划破了山坳间的晨雾。不是警讯,是集结令。护卫队与护村队的青壮闻声而出,束衣系带,三五成群往校场上聚。有人嘴里衔着半块杂粮饼,有人边走边扣紧护腕上的布带,步伐仓促,却无一人慌乱。
韩振武立在点兵台上,手中名册已然翻开。马国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旧衫,立在角楼垛口后,凭垛远眺,一言不发。他衔起旱烟袋,火镰轻击,淡烟袅袅涌出垛口,被晨风一卷便散了。
这是夜议之后的头一回合练。护卫队在左,护村队在右,正中立着马云江。他腰间悬一柄短刀,刀刃新磨,寒光凛冽。
今日操练科目较平日严苛数倍——站桩劈棍是日常功夫,队列进退是基础规矩。新增的全是边防实战:挽弓上靶、近身格挡、壕沟筑防、寨门紧急闭锁。
韩振武将当年在边军练的那一套尽数搬出,每一招都亲自示范,然后逐人核验,逐队过关。过关的默默归列,稍出差错便就地重练,直到他颔首为止。
操演方毕,烟尘未散,马国发已将马云江与韩振武召至堂屋。那张亲手绘就的山川图上不标田亩阡陌,只以炭笔圈出各处要害:黑石口戍哨一处支点,马家堡居中扼守,白涧河上游山沟间散落的几十个村子,圈圈点点,疏密错落。
“二郎,你带人挨村走一遍。”马国发的烟袋锅子轻点图上那些圈点,“晓以利害。愿抱团守御的,马家堡全盘接应。心存观望的,不必强求。”
马云江携马青壮、赵铁牛二人策马出堡,先沿白涧河往北山深处走。越往北,山势越狭,河谷越逼仄。
两侧赭红崖壁高耸对峙,天光从头顶一线漏下,马蹄踩在碎石上咯噔咯噔地响,空谷回声久久不散。
散落此间的村子皆藏于深山坳谷,最小的仅七八户人家,大些的也不过十余户。石垒为墙,茅草覆顶,院墙矮得一步可越。
石板沟的村口,一个老汉蹲在墙根下搓草绳。他眯着眼打量这三个骑马而来的不速之客,手里的活计停了,旱烟袋悬在半空。
马云江下马,拱手见礼,把来意说了。他没用堂屋里那些文绉绉的说辞,只把话头掰碎了,用庄稼人听得懂的土话讲:北边胡骑若秋冬南下,平川大道有官军挡着,难寻破绽,绕行穿插的捷径便是白涧河这道山沟。马家堡卡在隘口,是整条山坳唯一的屏障。他劝各村把粮食在深山里寻稳妥处存些,一旦烽烟起,老弱妇孺立刻入山避祸,精壮男丁往马家堡靠拢。马家堡出兵器、出人手,各村抱团共守。
老汉听完,磕了磕烟袋,摇头:“马家二郎,你讲的这些道理,我们不是不懂。可你看我们这山沟沟,别说胡骑,活人都得侧着身子走。往年胡人南下,我们全村老少往山里一钻,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费那功夫翻山越岭来抢我们这几户穷鬼干啥?你让我们出壮丁去马家堡守口子,万一胡人不来,地里的麦子谁收?”
旁边几个蹲在墙根下的汉子尽皆低头,无人应声。有个年轻后生似乎想开口,被他爹一眼瞪了回去。马云江没有再多说,把马家堡的联络法子留下,嘱咐一句“粮食别全搁在家里”,便翻身上马。
其后数日,北山诸村的情形大同小异。少数几个村子还讲些礼数,烧碗水端出来待客,嘴上称颂马家堡仁义仗义,可一旦说到出人、储粮、抱团守御,便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更有些偏僻的村子连水都不端,只远远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等马蹄声远了,才转身回屋,闭紧院门。
马青壮勒马回望那些散落在山坳里的茅草屋顶,忍不住低声愤懑:“咱们自备兵器、自练乡勇,不图他们回报,只求共保一方平安。这般周详打算,他们竟半点不通情理!”
“不急。”马云江目视前方,缓缓提缰催马,“侥幸之心最是难破。不到危局临头,他们永远不会醒。等着便是。”
北山寻访就此落幕。三人调转马头,转赴东侧沿线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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