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拂晓官宣生路,绝境得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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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修立在长桌前,并未落座,也无半分故作威严的架子。他静静扫过眼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一众流民,沉默良久。晨光落在他肩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落进每个人耳中。
“本官韩景修,松州知县。今日至此,只为三事——予尔活计、供尔吃食、安尔居所。”
方才嘈杂细碎的人声瞬间死寂。所有流民不约而同抬头,怔怔望着晨光中的青衫知县,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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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修转头示意,周世安当即上前,展开公文,朗声宣读。
“松州清运局,即日起于城外流民之中招募务工。月钱百文,日供早晚两餐。城外搭建工棚,统一安置居所。首批招工一百一十六人,额满即止。”
百文月钱,一日两餐,遮风避雨的住处。放在太平年月,这点工钱连城中苦力三成酬劳都不及。可对这群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流民而言,百文是救命钱,两餐是续命粮,一方工棚,便是乱世里安稳落脚的家。
死寂只持续短短一瞬。
不知是谁率先哽咽着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下一刻,整个人群轰然沸腾。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抹泪作揖,有人紧紧攥住怀中孩儿,嗓音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救了,他们终于有活路了。
韩景修神色依旧沉静,微微颔首,并无半句虚浮的爱民说辞。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吕怀,示意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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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怀走到桌前,在胥吏备好的契约副本上稳稳按下手印。这正是昨夜马家堂中拟定、马吕两家合办清运局的约契副本,今日经知县亲自背书,当众落上官印,从此名正言顺,受官府庇护。
赵福随即上前,接过文书,当众宣读招工规制。
“凡报名入工者,须严守三规,缺一不取。一、务必有家室亲友同行,孤身独处者不予收录。二、一个工位随带家属二至三人,统一安置,同吃同住。三、入工一律登记造册、画押留名,编入班组每日点卯。无故旷工者,即刻除名,连带家眷逐出工棚,永不复用。”
条条规制,皆出自马明远亲手草拟的《流民安置条陈》。一百一十六处工位,每一处连带数名家眷,便可稳妥安置三四百老弱妇孺。壮年劳力承担清运重活,老弱妇人可做清扫、缝补、洗晒、看管仓储、记账登记等轻差。以家室牵绊人心,既能让流民安稳扎根、安心劳作,也能杜绝逃役、聚众滋事之乱。既是谋生之法,亦是安民固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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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立在人群之中,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他垂首看向身前的妹妹。楚禾仰着小脸,怀里捧着喝剩小半的瓦罐,嘴角还沾着一粒细碎米糠,一双干净的眼睛直直望着哥哥。
楚墨放下手中破碗,屈膝蹲身,平视着妹妹瘦小的脸庞。语气轻缓,却笃定万分。
“禾儿,哥去寻一份工。往后日日有热饭吃,有屋子住,咱们再也不用蜷缩在城墙根吹风挨冻了。”
楚禾没有应声,只是猛地埋进哥哥怀中。小手死死攥紧他的衣角,久久没有松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