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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众心归向,一稚子担尽山河轻责(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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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孙仲益一人,他再次拿起那封薄薄的请假信,细细折好,妥帖收进抽屉深处,指尖摩挲着纸页纹路,静坐良久,默然无言。

片刻后,他起身端正衣冠,抚平衣褶,神色陡然变得郑重肃穆,推门而出,径直往学正廨舍走去。此事从非寻常请假,关乎流民生计、松州民生,他必须亲自说清。

学正郑怀安正埋首核对州学下发的公文卷宗,翻阅间神色严谨。见孙仲益神色凝重、匆匆而入,心中骤然一紧,以为学堂出了差错,当即放下手中文书,抬身相迎。

待孙仲益将马明远连日奔走、弃学勘河、草拟条陈、为民请命的始末缓缓道来,廨舍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郑怀安怔怔伫立,良久才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愧疚与怅然,无半分苛责。

“八岁孩童啊。”他轻声叹息,字句沉重,“我等食君之禄、居官守职,日日端坐公堂,批阅文书、议定章程,张口安民、闭口惠民,可何曾真正踏足河滩荒地,何曾亲眼看过流民颠沛流离的苦楚,何曾真心深究过百姓缺衣少食的根源?”

他抬手按在案上,眼底满是愧色,声音带着几分自嘲:“这孩子,替我们这些为官者,做了本该由我们去做的事。我身为松州学正,守土育人,目睹此情此景,实在惭愧。”

怅然片刻,他不再多言,提笔誊抄一份请假信,郑重夹入官方案卷存档。此举,是对少年赤心的敬重,亦是为这份为民奔走的赤诚,留一份堂堂正正的凭据。

同一时分,大庙镇赵府堂屋,静谧安然。

赵秉谦正端坐堂中,细细核对家中糖坊账册,指尖拨算收支,眉眼平和。赵家与马家合股制糖数年,家业蒸蒸日上,三进新宅宽敞雅致,家境早已今非昔比,安稳富庶。

孙辈赵崇文从县学归家,将马明远休学勘河、草拟坝体条陈、倾力安置流民的种种事迹,一一告知祖父。

赵秉谦闻言,骤然停下手中动作,缓缓合上账册,指尖轻捻颔下花白长须,浑浊的眼眸里,缓缓漾开一抹温润的笑意,笑意里藏着久识人心的笃定与欣赏。

“老夫早年在马家堡初见这孩子,不过五岁稚童。”他缓缓开口,语调沉稳悠远,满是追忆,“彼时别家孩童尚知嬉闹贪玩,唯独他蹲在田埂之上,静静帮家中核算田亩收支、钱粮账目。那时老夫便知,此子心性沉稳、眼界不凡,绝非乡中寻常顽童。”

他抬眸望向堂中高悬的“急公好义”匾额,那是两年前马家为哨所捐粮之后,县衙亲赠的殊荣,字字铿锵,熠熠生辉。

心念既定,他转头看向赵崇文,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即刻动身前往县城,去糖坊支取本月十两红利,亲自送到甜水巷马家。不必记名,只说是赵家微薄捐助,无需偿还。”

“明远稚龄负重,行利民安民的天大好事。我等乡绅安居一方,无力奔走河滩,力所能及,便为他添一份底气、尽一份绵薄之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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