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晨赴公衙,一局将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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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条陈递入县衙,他便日日静待此番召见。数日以来,他闭门深耕细节,一遍遍补全坝体结构、水流溢流、滩地开垦的各类测算图纸,反复推演官员们可能问及的所有利弊、花销、人力、工期问题,早已将一切筹备周全。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从容拱手:“劳押司稍候片刻,容学生更衣备文。”
转身回了书房,他并未急于更换衣袍,而是从容拉开抽屉,将连夜增补的溢流口演算底稿、精细坝体剖面图,还有一份逐条梳理的应答提纲,齐齐取出,按序叠放整齐,妥帖收进随身书箧之中。
备好所有文稿,他方才换一身整洁襕衫,重束发髻、系紧布带,走到井台边,借着清水倒影整肃仪容。眉目清朗,身姿端方,一举一动皆沉稳有度,再无半分少年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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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走到灶房门口,朝着正低头和面、手上沾满白面的吕氏轻声道:“娘,县衙有公务传唤,我入衙一趟。”
吕氏闻声回头,目光在他身上静静落了一瞬,唇瓣微动,几番欲言又止。心底藏着担忧,却知晓儿子心性笃定、谋事周全,最终只化作一句温软叮嘱:“去吧,早去早回。”
马明远应声,转身随宋押司走出宅院。
巷口停着一顶县衙青呢小轿,轿帘半卷,内里铺着素净软垫,是官府待客的规制。宋押司侧身抬手,示意他登轿。
马明远微微摇头:“学生步行即可。”
宋押司并未强求,笑着示意衙役遣回轿子,索性缓步随行,陪他一同走向县衙。
拂晓的松州城,正缓缓挣脱夜色。长街之上烟火渐起,此起彼伏的货郎吆喝穿透晨雾,赶集的农人牵着驴车、载着蔬果,络绎不绝奔赴城门。街边早点铺蒸笼升腾起袅袅白汽,朦胧了街巷轮廓,人间烟火温柔绵长。
马明远行走在青石长街之上,脊背挺直,步履从容不迫。身侧书箧之中,纸页随步履轻晃,摩挲出细碎沙沙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是数日伏案苦思的沉淀,是反复推演谋划的底气,亦是他静待多时的讯号。
他心中澄澈清明,知晓此番入衙,绝非简单问询答疑。
他要直面崔县丞数十年为官积下的审慎阅历,应对分毫利弊皆不放松的斟酌考量;要回应韩知县身为一州父母官,对民生、工期、钱粮、舆情的全盘权衡;更要经受周世安熟稔官场实务、苛求细节周全的层层推敲。
他的条陈周密详实,利弊分明,逻辑通透,足以让一众官员认可此事可行。
可世人处事,向来知易行难。
官员们已然认可“此事当为”,而他今日要做的,便是击碎所有迟疑与顾虑,让松州筑坝垦田、安民兴利之事,从“应当推行”,彻底变为“即刻施行”。
视野尽头,松州县衙的朱漆大门已然清晰显露。初升的晨光穿透薄雾,稳稳落上门楣匾额,“松州县衙”四字笔力庄重,在天光下愈发肃穆凛然。
马明远深吸一口晨间清风,脚步不疾不徐,沉稳向前。
一场筹备日久、关乎松州万民生计的棋局,至此,正式落子开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