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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秋寒白山地,鹰礼赴松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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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之间,秋风早已浸满凛冽寒意。

原野绿草尽数褪去盛夏浓碧,漫山遍野翻作一片沉黄。贴地苔草被朔风常年压伏,紧贴荒瘠地皮,如大地覆了一层灰蒙蒙的旧绒毡。往年入秋至此,这片小小草原部落早已驱牛羊南移,奔赴背风向阳的冬草场避寒。可今年不一样,苍茫天穹之下,有数道矫健身影久久盘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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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海东青。

数只猛禽振翅极高,双翼凝立,借着长风悠然滑翔,在青苍辽阔的天际拉出绵长利落的弧线。偶尔一声清厉鹰唳穿风裂云,高亢凛冽,惊得下方牧群四散惊奔、蹄声纷乱。

这是草原最桀骜、最烈性的猛禽。

往日,部落驯养的海东青皆束于熬鹰木架,锁翼敛性、磨尽凶锐。而此刻它们自由来去、朝出暮归,不需束缚、不招自返——意味着尽数熬驯大成,野性已收、灵性尚存,是草原牧人最珍视的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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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帐之前,耶律高山负手而立,仰头凝望天际盘旋的雄鹰。常年迎风踏雪、牧猎为生,风霜在他面容刻满深浅沟壑,素来沉肃坚毅的眉眼间,此刻难得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身后数位部落长老并肩而立,一同抬首望天。有人轻抚花白长须,有人抬手遮避晨光,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欣喜与欣慰。

熬鹰,向来是草原至难之事。海东青性烈傲骨,宁折不屈、刚烈难驯,历年驯养十难存半,七只活鹰能成其三,已是天大运气。

可今年,依马明远所授新法:以宁神草细研入食,微稳狂性,再循上古熬鹰古法,循序渐进、断食敛眠、磨其桀骜。七只猛禽,竟足足成了五只,较之往年成效,足足多出三只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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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长老按捺不住心头欣喜,轻声进言:“族长,今岁五鹰成驯,远超往年。上京贡鹰只需三只足额,余下几只,尽可换良马、精铁、粮布,足以助部落安稳过冬,渡过荒年。”

耶律高山默然未答。

他依旧凝望着长空来去的雄鹰,良久,方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向毡帐侧边。

帐前空地上,一名十岁垂髫少年正蹲在地上,伸手轻逗一只半大鹰隼,稚气未脱,不解世事利弊。这是他幼子,耶律信同母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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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高山心中通透,今年部落能稳渡大旱荒年,安稳存续、物资充盈,从来不止是五只熬成的海东青。真正托住部落命脉的,是百里之外的松州马家。

自从长子耶律信入松州县学、与马明远结为同窗,这座偏僻弱小的草原小部,便彻底换了光景。

马家堡源源不断送来草原稀缺的精铁器物、青盐糖块、细布棉料,市价公允、信义立身,从不趁荒抬价、欺辱边鄙小族。较之过往那些狡诈逐利、哄骗掠夺的汉地商贩,堪称云泥之别。

日久天长,早已不止寻常商贸往来。两个跨越地域、部族的少年交情,成了两边互通有无、安稳交好的真正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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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其中最神骏一只。”

耶律高山收回远眺目光,语气沉定,对一众长老吩咐道:“送往松州,赠予马家小郎君。”

长老们闻言齐齐颔首,无人异议。

区区边鄙小部,得马家连年帮扶、物资接济、安稳存续,一只海东青,根本不足以报答恩情。何况此番高效熬鹰之法,本就是马明远悉心点拨。这份厚礼,理所应当。

耶律高山略一思忖,再度补充:“再备上等兽皮、山野药材、风干肉条、奶脯干货,一并打包送往松州。信儿久居县学,少有家书传回,让送队顺路探视,捎去家中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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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令传开,整座小部落即刻忙碌起来。牧人精挑细选入冬存藏的上等皮张,部族妇人悉心打包风干肉食、奶制干货,马夫为新驯良的黄骠骏马钉上新锻铁蹄,逐一检修行装鞍具。

耶律高山亲自核验五只成鹰,层层甄选,挑出最出众的一头。此鹰羽色灰白相间、层次分明,双翅舒展近六尺,鹰眼寒锐如电,立在鹰架之上稳若磐石、气度森然,隐隐有雄霸长空之姿。

他亲自搬来鹰架,以黑绒布严密罩覆,细细查验锁链、鹰帽松紧,再三确认稳妥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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