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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野地生贪弊,少年定河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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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也不可惜。”马明远语气斩钉截铁,毫无犹疑,“此坝立的是松州百年水利基业,护的是两岸数千流民身家性命,绝非一己一户的私利私产。今日惜工本、存隐患,来日洪水溃坝,葬送的便是万亩良田、数千人命。”

“烦请宋大人回禀韩大人:此段坝体尽数拆除、彻底清场,所有劣质杂料一概清运出工地,重新采石、重新夯筑、逐层重验。此番舞弊败坏工程所耗的工力、物料、钱粮一应损失,尽数抄没涉案人等家产先行抵补。其家财若不足以填平全部亏空,剩余损耗暂由公帑垫付兜底,但所有缺额悉数造册备案,终身挂罪,日后世代追索、永不销除。”

他眸光骤然一凛,寒意彻骨:“再者,今岁大荒初定、流民遍地,屯田河工是松州百姓唯一活路。乱世当用重典,敢于万民生计之上徇私贪墨、偷工减料者,绝无宽宥!查明主从之后,尽数抄没家产,抵补工程亏空。顺藤彻查,追索幕后指使。”

他话至此处,并未明言指向城中势力,可宋押司心中已然通透——能在官督公程里动动手脚、换物料、瞒耳目,绝非寻常市井小民所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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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稍作停顿,又添一重决断:“功德碑侧,再立一罪恶碑。将涉案人姓名、贪墨罪状、舞弊本末,尽数镌刻其上,与功德碑两两相对。有功者名留青野,作恶者辱传乡土,令后世往来者日日可见,永为警示。”

宋押司闻言心神一振,连连颔首:“此策至公、此律至严!小郎君思虑深远,足以震慑人心、杜绝后患!”

“不止如此。”马明远续道,“自今日始,凡入坝砌筑的每一块条石,尽数刻录三名主事之名:采石匠人、当班监工、验收胥吏。造册归档,存入河滩纪念堂永久留存。他日坝体但凡有分毫隐患,按名追责、溯查到底,无论年深日久、官职迁调,绝不姑息宽免!”

宋押司连忙逐条默记,心中大石落地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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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宋押司又想起另一桩困局,面露难色:“小郎君,还有一桩难处,韩公令下官一并请教。如今全线工程铺开,工地浩大、事务繁杂,记账、管料、验工、调处纠纷处处缺人。县衙胥吏尽数奔赴河滩,依旧捉襟见肘、分身乏术。人手不足,已成眼下最大桎梏。”

马明远闻言,推门走出厢房,立在廊下。晨光铺遍整座学宫,明伦堂内朗朗书声不绝,校场之上弓马棍棒操练有声。数十名生员埋首课业、勤练武艺,日日诵读经义、习作策论,所学皆是治世安民之理,却常年困于书斋、空守纸笔。

他抬手指向学宫深处,从容言道:“宋大人请看此处。县学诸生,皆是适龄向学、识字算数之士,熟读圣贤、通晓章法,本就是日后治世备选人才。终日枯坐书斋死读义理,不如入世历练实务。”

“自今日起,禀明学正、诸位教谕,令丁、甲两班生员分批轮值河滩。每日抽出一二时辰,赴屯田公局协助记账、盘点物料、巡查工段、调处细碎纠纷。一来补工地人手之缺,解县衙燃眉之急;二来令诸生亲见河工水利、民生疾苦、实务章法。他日科场作答时务策,论屯田、论治水、论安民,方才言之有物、不堕空谈,皆是亲身历练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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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押司眼前骤然一亮,随即又略有迟疑:“只是……诸生皆是自愿修业,恐未必肯甘愿奔波劳碌?官府亦不可强征课业之外的人力。”

“可否可行,先问学正。”马明远整肃衣冠,目光笃定,“学宫课业,师长做主。此事利公、利民、更利诸生学业,诸位先生必然通透。宋大人,即刻随我入内禀事。”

言罢,二人举步,直往明伦堂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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