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学正开实务之例,少年料科场先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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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毕,郑怀安拈须的手指骤然顿住。他静静凝视眼前少年,良久无言。
小小年纪,不仅深谙课业章法,更能看透当朝取士风向、预判科场考题大势。
言语恭谨谦卑,内里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笃定、格局眼界。
这般见识,早已远超寻常埋头苦读的庠序诸生。
片刻后,郑怀安缓缓颔首,神色释然:“你所言极是。策论重阅历,诗赋重实景,二者皆非闭门苦读可得。”
话音一转,他神色复归郑重,定下底线规制:“实务历练可行,但务必守两条规矩。其一,全凭诸生自愿,有不愿赴工、或家长阻拦者,绝不强派、不做苛责。其二,每日轮值仅限两个时辰,绝不耽误正课课业,经义背诵、弓马操练、诗文习作,照旧如常,分毫不得荒废。”
这是学宫最后的分寸,亦是他能退让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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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押司闻言大喜过望,连连躬身作揖,心中积压多日的愁闷尽数消解。这些时日人手匮乏、公务积压,县令县丞日夜焦灼,如今总算得破局之法。他深深一揖谢过郑怀安,又郑重向马明远拱手致谢,随即匆匆告辞,赶回县衙复命。
廨舍之内重归安静。郑怀安端起茶盏,方觉茶水早已凉透。他搁下盏碗,望着静立堂中的马明远,略一沉吟,轻声发问:“你方才预判来年策论考题,是自己所思,还是听闻他人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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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身姿端直,神色坦然无半分闪烁:“回大人,皆是学生亲身所感、自行所思。学生久在河滩工地,亲历筑坝修渠、垦荒辟田诸事,亲眼见流民归土、劳工兴业、荒滩重生。方知如今朝廷最缺的,不是只会死读圣贤、空谈义理的书生,而是能体察民生、通晓实务、可治一方疾苦的干吏。天下旱荒未平,屯田安民必然是朝野长久急务,科场取士,自然以此为先。”
郑怀安默然良久,抬眸望向窗外萧疏老槐,心绪微动。半晌,他才轻轻抬手,温声嘱道:“去吧,莫误了下堂经义课业。孙先生那边,我已知会,今日不必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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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廨舍。廊下秋风清冽,满地银杏铺作一片碎金。他深吸一口微凉空气,步履沉稳,朝务本斋走去。
下一堂课,孙先生要抽查《孟子·公孙丑上》,“浩然之气”一段,尚需再默一遍,以求字字纯熟、句句贴合官定注疏。
前路事务纷繁,可书斋根基,一刻不可松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