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宗族的琐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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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翻身下车,步履轻快踏落青石,几步走到母亲身前,端端正正躬身一礼,温声恭顺:“娘,我回来了。”
吕氏立在院门前,衣襟素净、眉眼温柔。
数日未见,少年身形挺拔依旧,只是面皮清减,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清苦。她喉头微动,千言万语的惦念最终只化作一句家常软语,抬手细细替他抚平被春风吹乱的衣襟、理正儒衫领口。
“又清瘦了些。学里课业压得重,饭食又清淡。灶上一早炖了羯羊肉、煨着热汤,快进屋暖一暖。”
一旁的马明义早已顾不上树下顽趣,随手丢开手中枯枝,小短腿几步冲来,死死抱住马明远腰身,仰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满眼雀跃,高声嚷嚷。
“三哥三哥!你上次教我的算学九九歌,我全会了!正着背、倒着背,我一句都不会错!”
马明远垂眸看着小弟鲜活稚气的模样,心头暖意融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笑意温和:“长进不少,晚些三哥亲自考你。”
此时巷口骡车未动。
先前马云雨口中那句“庄中有事、即刻返程”,原是对外场面说辞。
他今日专程带着马明福奔波入城,根本不是只为送马明远归家。
马家三房主事马云海近日在外奔走榷场、对接商贸,迟迟未归城中宅邸。族中恰逢几件牵扯田产争夺、商铺博弈、乡邻宗族制衡的要紧事,必须长房、三房当面合议定策。
马云雨不便在街巷直白谈及族中秘事,便刻意放缓行程,借送马明远归家为由,特意留在县城,坐等马云海回城议事。
吕氏心思通透,常年操持家事、对接族中往来,一听便懂长房用意。
她连忙侧身相让,笑语温婉,礼数周全:“大哥、明福侄儿,一路风尘辛苦。天色尚早,城外风凉,何苦急着赶回庄里?快入院歇歇脚,喝杯热茶避避风寒,等云海归家,也好兄弟碰面,把家里的事说开。”
马云雨本欲客套推辞,奈何吕氏言语恳切、待客得体,加之正事确实需等马云海归来方能敲定,便顺势颔首应允。
“那就叨扰弟妹片刻。”
吕氏当即回身朝院内轻唤一声:“秋实,上茶。”
院内应声走出一名青衫小丫鬟,年约十三四岁,眉眼伶俐、手脚利落,正是如今专司城中宅邸内院起居的侍女秋实。
往日伺候这处宅院的丫鬟名唤秋桂,为人温顺勤勉,只是年前已到及笄之年。马家善待下人,从不拘缚奴婢终身,依律依礼为秋桂择了城中本分良户,备齐嫁妆,风风光光送她出府婚配安家。
秋实便是秋桂离府后调入此处值守的,性子沉静稳妥、做事细致用心,扫地洒扫、端茶奉食、整理内院,件件打理得井井有条。
秋实捧着黑漆茶盘快步而出,盘中置着四只素面白瓷茶盏、一壶温热粗茶。她垂首躬身,礼数周全,依次为马云雨、马明福、马明远逐一斟茶,随后静立一侧听候差遣,举止端庄妥帖,进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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