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史论封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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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十四年,四月十一日。
夏课大考第三日,破晓天光撕裂连日厚重的阴云,万丈明光泼洒而下,将松州县学整片青砖校场映照得透亮彻净。
连熬两日夜场大比,全场数十生员早已身心俱疲。
不少人眼底布满猩红血丝、面色青白憔悴,握笔答题的手掌终日紧绷、酸软发颤,连晨起喝粥、端握碗筷的指尖都在微微哆嗦。
可无一人敢懈怠半分!
今日史学、史论合卷大考,是新制五场大比里唯一留存旧制根骨、最重文人底蕴的核心场次!
更是一众根深蒂固的世家士族,最后的守土底牌、最后一丝体面!
前两日算学、律法双科,马明远以碾压之势双榜封顶、全科满分,彻底打碎了世家子弟的实务优势。
诗文经义、实务算律,四场全上等,寒门少年一路横推、无人可挡!
世家子弟颜面尽失、心气大跌,所有人死死攥住最后希望——史论!
诗赋实务可凭天赋苦功弯道超车,唯独史学积淀、史论格局,靠的是世代藏书、家学熏陶、数十年文史浸润!
在所有士族子弟心中:实务你能赢、苦功你能拼,但论史家眼界、议政格局、古往今来的大道研判,乡野寒门,绝无可能压过世家!
这是他们最后的倔强,也是他们翻盘逆袭的唯一救命稻草!
他们终究一无所知。
这些养在家学高墙、浸在故纸堆里的世家子弟,穷尽半生眼界,困于一朝一代的得失、囿于门第家世的局限。他们以为史论格局、古今大道,是世代积累的壁垒,是寒门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马明远根本不是在以少年书生的眼界应试。
他身负前世千年记忆,站在后世无数先贤巨人的肩膀上俯瞰古今。
世人看变法,只看一朝利弊、一时得失;
他看变法,看透千年兴衰、历史轮回、大道终局。
同辈比拼的是苦读积淀、家学底蕴,
而他,比拼的是上下千年的历史大势、经世智慧。
这便是所有人拼死追赶,却永远望尘莫及的根源。
卯时正,晨钟三震,彻响学宫。
入场搜检,严苛程度再攀顶峰!
仆役手持细铁探条,逐一深挖砚台暗格、刮擦笔杆夹层、查验随身书卷,就连考生竹筒清水,都要开盖细辨、倾倒核验。
昨日算律双榜公示,舞弊生员被黜学籍、逐出学宫、永世不得参试的下场血淋淋摆在眼前。
全场生员噤若寒蝉,无人敢存半分侥幸、半分猫腻!
卯时三刻,铜钟再鸣,考卷逐间下发号舍。
今日考卷合二为一,史学、史论同卷分科,规制严谨、主次分明。
上卷史学占四成分值,帖经墨义、史料辨析、历代典章沿革全覆盖,考的是书生根基积淀;
下卷史论独占六成权重,只设一道大题,借古喻今、史鉴时政、立论抒怀,考的是眼界格局、治世胸襟、朝堂政见!
整张考卷,完全贴合宋代科场应试规制,重义理、重实务、重史观、重立言!
马明远垂眸展卷,目光从容扫过上卷史学考题,眼底无半分波澜。
《史记》《汉书》经典帖经默题,皆是县学日常课业核心;北魏均田制、隋唐租庸调、两税法兴衰利弊辨析,更是孙仲益史学课堂反复精讲的历代田制核心变革。
六年寒窗,他从未漏过一堂史学课,历朝典章更迭、治乱兴衰、制度利弊,早已在脑海梳理成完整脉络、烂熟于心。
旁人死记硬背条文、僵硬默写应答,他却是通透古今、洞悉根源!
执笔落纸,字字沉稳、句句有据。
辨析三代田制变革,他跳出书生空谈,直指内核——历代制度更迭,从无绝对优劣,所有新政旧制的矛盾,从来不在律法条文,而在人心执行、土地兼并、权贵掣肘!
四层维度层层拆解、正反对照、古今互证,论据扎实、义理纯正,完全贴合宋儒治学文风,无一句虚言、无一处空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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