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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拂晓备宴,乡贤聚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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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昼长夜短,天色破晓极早。寅时未尽,东方天际破开一线浅浅鱼肚白,褪去沉沉夜色。甜水巷马家宅院木门轻启,吱呀声划破拂晓静谧。

今日是马明远高中夏课六科上等、设宴酬谢同窗乡友的吉日。

此事在马家上下心中分量极重。并非寻常少年嬉游聚饮,而是马明远扬名松州士林之后,首次以乡贤后辈之礼、东道主之姿宴请县学诸生、乡里子弟。

宋时文风鼎盛,最重乡谊齿序、士林体面,这场集会关乎马家在松州文场、乡邻之间的声望口碑,故而规格礼数、陈设宴席半点不能轻慢。

马云海前日便尽数调度妥当,将城中、乡中所有闲散可用的马家人手尽数征调,连夜排布差事,只待拂晓动工。

天未彻亮,第一批人手已然到位。为首者乃是县城干练子弟王耀祖,年方二十出头,粗通文墨、落笔端正,口齿伶俐通透。

马家历年往来文书、士子请帖、宾朋礼单,皆由他一手誊写规整。

此刻他携四五名县城精干少年早早候在巷口,将连夜誊写的百余份请帖逐张核验。宋时士子雅聚最重名分位次,他逐一校对姓名、籍贯、齿序、学籍,不敢错漏半分称谓座次,务求礼数周全、尊卑有序。

紧随其后赶来的,是马明远大庙镇私塾旧友张知远。

他早年同入周夫子门下启蒙,虽未入县学深造,却常年替马家打理乡中卤肉账目,性情稳慎踏实。此番他带三四名旧时同窗旧友赶来,专司搬运器物、陈设酒食。

两辆骡车满满当当,车内皆是马家自家窖藏的陈年高粱浊酒、古法卤制的荤素卤味、山野干菌蜜饯,尽数用油纸、竹笼层层封装,洁净规整,皆是乡里上等吃食。

真正坐镇统筹、撑住整场宴席场面的,是自马家堡星夜赶来的五名庄中骨干——斛律银、牛进达、赵猛、马长安、马长城。

五人皆是自小一同长大的乡中子弟,父辈皆随马家扎根北疆、屯田兴业,忠心可靠、默契十足。天未破晓,五人便驾骡车、担锅灶、携器具,自大庙镇疾行奔赴白涧河畔。待一行人抵达河屯田功德祠,天际方才大亮,晨雾未散。

斛律银为斛律金胞弟,身形清健,心思缜密周全,不似兄长一味沉憨,擅长统筹排布、调度人手,今日全场陈设、席位规制、差事分派,皆由他一手总揽。

牛进达乃是护卫牛万广之子,性情讷然寡言,天生膂力过人,扛鼎担灶、搬运重器从无半分吃力,专司灶台薪火、重器安置。

赵猛是赵铁牛次子,比兄长赵强更为活络机敏,擅调度采买、查漏补缺,执掌全场物资流转。

马长安、马长城皆是乡中老成子弟,一人管酒水归类、一人掌荤素食材,二人常年打理马家铺面膳食,熟悉宋时乡宴陈设规矩,食材摆放、荤素分区、酒器排布皆循旧礼,井然有序。

卯时未至,所有人力尽数集结就位。马明远用人向来唯“忠信可靠”四字,此番所用之人,若非世代依附马家的庄户子弟、护卫后人,便是自幼相交、知根知底的同窗故友,皆是身家清白、心性敦厚之辈,远非外聘市井雇工可比,行事稳妥,让人安心。

河屯田功德祠坐落白涧河沿岸缓坡,距松州城九里之遥,车马片刻可达。此地平素清幽静寂,唯春秋二祭、雅士访古方才有人往来,寻常少有宴饮喧闹。

但在松州乡民心目之中,此处分量极重,胜过城中万千酒楼茶肆。

祠堂规制古朴,青砖黛瓦,三间正殿肃穆端正,门楣悬一方旧匾,斑驳褪色,上书「泽被一方」四字,乃是早年乡儒手笔。祠前一片开阔青石板广场,平整洁净,可容百数十人席地聚饮。广场正中一株三人合抱古槐,枝繁叶茂、浓荫蔽日,覆得满场清凉。

祠前远眺,一侧是白涧河水粼粼东流,晨光照水、碎金荡漾;一侧是万顷河田绵延铺展,青苗层层叠浪,直衔远山天际。

六年前此处还是荒滩戈壁、枯土废地,经马家牵头、万民开垦,终成松州根基粮仓、一方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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