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众人拼命救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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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压上!拼死杀他!杀了马明远,人人百两白银!”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碎夜色!
楚墨身躯瞬间僵立,双脚死死钉在泥地之中,动弹不得。
周遭风声、水声、苇叶声尽数褪去,整片天地仿佛骤然寂静。
耳畔只剩那一句冰冷刺骨的绝杀号令,反复轰鸣。
楚禾指尖一颤,手中灯笼剧烈一晃,火光险些倾覆熄灭。她抬眸望向兄长,眼底满是惶恐与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
“哥……马明远……是当年救我们的恩公?”
楚墨没有应答。
他胸腔气血轰然翻涌,脑海轰然轰鸣。
六年之前大荒绝收,饿殍遍野、生路断绝,是马家粥棚日夜施粮,是年少的马明远献策以工代赈,给了他们兄妹、给了万千流民一条活下去的路。
再造之恩,刻骨铭心,岁岁不敢忘。
他攥紧包袱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尽数泛白。极致的焦灼与滚烫的赤诚,瞬间填满胸膛。
他猛地拽住妹妹,矮身掠至最浓密的苇丛之后,拨开交错苇叶,透过缝隙望向河滩战局。
夜色火光摇曳明暗,倾覆的马车旁,那道少年身影清晰落目。
少年半蹲掩体之前,身姿挺拔沉稳,不见半分慌乱。左手高举厚重铁皮垫板格挡攻势,右手紧握榆木长刀,于层层杀机之中,寻隙出刀、精准反刺。
火光映着他清俊眉眼,沉静如故、稳如磐石。
是马明远。
是六年前救他们于死地的少年恩公。
一瞬间,滚烫热血直冲头顶,灼烧肺腑,震颤心神。
楚墨眼底的怯懦尽数褪去,只剩决绝赤红。
他猛地拽着妹妹冲出苇丛,一路疾奔冲上空旷官道。灯笼彻底甩灭,黑暗笼罩兄妹二人,两道单薄身影立在夜风之中,遥遥望向战火纷飞的河滩。
刀兵交击之声愈发急促,杀伐气息顺着夜风扑面而来,凶险迫在眉睫。
“哥!怎么办!恩公被重重围困,会出事的!”
楚禾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急得手足无措。
“稳住!”
楚墨沉声低喝,压下胸腔翻涌的躁动,强行镇定心神。他迅速蹲身,指尖飞快划过湿润泥地,划出简易路线,条理清晰、语速极快:
“柳树湾至功德祠三里,至中流山两里。”
“我去功德祠!”
“马家伙计、庄户子弟、吕家长工尽数还在收拾场地,人手最足、距离最近!”
“你回中流山!”
“找里正、找吕大舅!挨家敲锣、户户传报!”
他卸下肩头包袱,重重塞进妹妹怀中,目光坚定、字字铿锵:
“六年前,恩公救我们活命。”
“今夜,换我们拼死护他。”
“走田埂小道,要快!”
“见人就喊,马小郎君柳树湾遇刺!全员驰援!”
楚禾用力抹去眼角泪水,重重点头,再无半分怯懦。娇小身影转身疾奔,踏着夜色田埂,瞬息消融在沉沉黑暗之中。
目送妹妹远去,楚墨深吸一口冰凉夜风。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空无一物。
无刀、无棍、无寸铁护身。
可河滩杀声愈烈,恩公身陷死局,他早已无暇顾及自身安危。
楚墨弯腰俯身,攥紧路边一块坚硬石块,掌心死死握紧。
石面粗粝磨手,却压不住胸腔沸腾的血色。
他抬眸望向火光摇曳的柳树湾,眼底只剩孤勇决绝。
下一瞬,少年转身狂奔。
夜风呼啸割面,苇叶锋利如刃,道道划破他脸颊、手臂,细碎刺痛连绵不绝,他浑然无觉。
脚下泥路凹凸坎坷,数次踉跄欲倒,他都咬牙撑身、再度提速。
肺部灼烧剧痛,喉头腥甜翻涌,双腿沉重如灌铅。
可他不敢慢、不敢停。
六年恩义,今夜以身相报。
他拼尽全部气力,向着灯火、向着人手、向着唯一的生路,狂奔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