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当众诛心,撕碎百年士族假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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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家族车马缓缓退出甜水巷院门,尚未行至巷口,整条街巷早已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得比车轮风势更快。不过半炷香的光景,甜水巷周遭的街坊住户、临街商铺掌柜、码头往来脚夫、挑担买菜的市井妇人尽数涌来。连县学一众休课生员、巷尾茶肆的闲客、甚至蹲在破庙谋生的流民乞丐,都闻声奔至。
百姓层层叠叠围在巷道两侧,人头攒动、比肩接踵。有人踩着院墙石基踮脚眺望,有人攀着老槐树低枝蹲坐墙头,巷口井台、菜筐摊架、茶肆门槛,但凡能落脚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
松州百年以来,世家凌驾庶民、垄断规矩,向来只有寒门登门赔罪、小民俯首认错,从未有过四大士族联袂压巷,却被一介少年寒门当庭反制的奇观。
人群里私语嗡嗡,此起彼伏。
多数人心存惶恐,低声叹息,觉得马明远年少气盛、太过刚烈。四大家族扎根松州百年,盘根错节、权压州县,官府尚且避让三分,一个十四岁寒门书生,硬撼整座士族圈层,无异于以卵击石。
也有常年被世家奴仆欺压、被豪强盘剥的底层百姓,攥紧双拳、屏息凝神,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期许。他们活得卑微如尘,世代受士族拿捏,今日竟有人敢直面权贵、硬刚黑恶,哪怕只是少年意气,也足以让他们心头滚烫。
更有纯粹看热闹的闲汉,嚼着粗面饼、探着脖颈,坐等这场高低立判的权贵围杀,等着看马家顷刻间倾覆落败。
巷口人心纷乱,暗流涌动。
钱安踏出院门的那一刻,眼底从容儒雅的假面早已绷至极致。
他久经士族博弈、深谙官场人心,输赢胜负早已看淡,最擅长败局之中保全体面、留足后手。今日巷内堂屋对峙,法理、规矩、道义尽数输得干净,可巷外万民围观,世家颜面绝不能彻底崩碎。
输了棋局,不能再输气场。
他神色不动,依旧维持着世家管事的温雅姿态,朝身侧马云江淡淡拱手,礼数周全,不露半分狼狈,转身便要登车离去。
身后周虎紧随而出,满脸横肉拧作一团,戾气滔天、不甘至极。他平生仗周家权势横行松州,从未受过这般折辱,登车前猛地回头,凶目狠狠扫过围观人群,眸光凶狠如豺狼。
百姓本能惊惧,齐齐后退半步,街巷瞬时一静。
可不过瞬息,众人又咬牙往前簇拥半步。
今日少年傲骨立于此地,万民心中的畏缩,已然悄悄松动。
吴思齐、郑文瑞二人压轴而出,面色沉凝如水,无怒无喜、无悲无躁。二人皆是士族顶尖子弟,城府深沉、精于算计,深知今日败局已定。再多争辩只是徒增笑柄,半点无用。
彼此对视一眼,谁也不曾开口交谈,各自默然登车、垂落锦帘,将满巷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车马辘辘,即将启程。
就在四辆士族车马欲绝尘离场、掩去今日所有狼狈之时,一道清越沉稳的少年声线,陡然从院内台阶上传出。
不高不烈,不疾不徐,却穿透满巷嘈杂,稳稳压住万民私语,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四位且慢。”
马明远缓步跨出堂屋,立在青石高阶之上。
他未曾追赶车马,未曾失态厉声,身姿清挺笔直,一袭素净青布直裰,立于朗朗天光之下。老槐枝叶婆娑,岁阳斑驳落于少年眉眼,洗尽往日温润书卷气,只剩彻骨的冷静与锋利。
他双手捧着一叠叠规整纸卷,纸页边缘尚带墨迹潮气,被风轻轻吹得微微翻卷。
这不是寻常文书,是铁证,是死局,是他隐忍数年、默默搜集,今日终于敢当众亮出的屠刀。
四年来,赵家税卡刁难盘剥,他忍;
两年前,祖传秘方被豪强强取豪夺,他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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