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藩王谋士,本心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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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目光锐利,层层拆解深层算计:
“魏王岳氏,世袭北疆藩王,手握边镇数万精兵,节制北疆防务,是大宋北疆屏障。可藩王身份,向来尴尬。”
“本朝制度,严防藩王干政、严防藩王结党、严防藩王私蓄士子。朝廷既倚重魏王镇守北疆、抵御外敌,又时刻猜忌藩王势大、割据一方、滋生祸乱。”
“魏王常年被朝堂文官制衡、被御史紧盯、被朝廷猜忌,处境看似尊荣无限,实则步步受限。他急需培植自己的人脉、招揽可用的寒门子弟、收拢北疆民心,打破朝堂文官集团的垄断制衡。”
“你!就是他看中的棋子。”
马明远心神微震,静静聆听,不动声色。
“你出身纯粹寒门,无世家羁绊、无官场派系捆绑,干净可控、可塑性极强。”
“你通晓律法、精于实务、擅长治乱安民,是治理地方的绝佳人才,正是藩王扩充幕府班底、制衡地方文官的刚需。”
“更重要的是,你当庭庇护寒门、撼动世家,早已在北疆底层士子、乡野百姓中攒下极高声望。”
周世安冷笑一声,道尽官场残酷:
“世家大族依附朝堂文官,早已站队中枢派系。唯有寒门子弟,无依无靠,只能依附强权、依附藩王。”
“招揽你一人,便是收拢北疆万千寒门士子之心,便是向整个北疆宣告:魏王府庇护寒门、重用实干之才。”
“这场诗会,从来不是吟诗作赋、附庸风雅。”
他语气笃定,道破终极算计:
“这是魏王府的择士大典。北疆所有顶尖才俊、世家子弟、府学翘楚、年轻将官尽数与会。王爷亲自甄别心性、才干、风骨。”
“看中者,或揽入幕府为幕僚,参赞军务民政;或举荐入边镇军营,授以武职;或送入府学、国子监,铺路科举仕途。”
说到此处,周世安眸光微沉,吐出最关键、最隐秘的一层算计: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稳妥的羁绊——择其最优者,招为东床快婿,以血脉绑定,终身捆绑,为魏王府所用,终生受制藩王。”
一语落地,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
所有温情、雅集、赏识的浮华尽数褪去,只剩下朝堂、藩王、世家、寒门之间赤裸裸的权力博弈、人心算计、利益捆绑。
马明远端坐如故,脊背挺直,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清醒。
他沉默片刻,缓缓拱手,语调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寒门士子独有的傲骨与坚守:
“周叔,晚辈明白其中利弊。”
“魏王府世袭藩爵、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一旦依附,晚辈可借王府之势,扶摇直上、少走十年弯路,马家亦可一跃而起,摆脱寒门桎梏,跻身北疆上流。”
“可晚辈始终以为,倚人之势者,势倾则倾;凭己之力者,行稳致远。”
“晚辈出身耕读寒门,无家世可依、无权贵可仗,唯一立身之本,唯有寒窗苦读、律法实务、本心良知。”
“依附藩王,看似捷径,实则是枷锁。入其幕府、受其提携、承其恩情,往后半生,一言一行、仕途进退,皆要受制于人。藩王与朝堂博弈,胜则鸡犬升天,败则株连依附,荣辱不由己,祸福凭他人。”
“晚辈所求前程,从不是攀附权贵、依附藩王。唯愿凭科举正途、实干治术,一步一步,堂堂正正入仕为官。争朝廷功名、食大宋俸禄、守黎民百姓,不求捷径、不逐捷径,立身正直,进退由我。”
这番话,无年少轻狂的意气,无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拗,皆是看透利弊、洞悉人心后的清醒抉择。
周世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复杂至极。
有惋惜,有感慨,有欣赏,更有一丝庆幸。
他惋惜少年错失一步登天的权贵捷径,庆幸这般绝世麒麟儿不愿依附藩王、不涉藩党旋涡。
大宋朝堂,文官制衡藩王、中央压制地方是百年国策。藩王结党蓄士,本就是朝廷大忌。今日依附魏王,一朝朝堂清算藩势,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少年看似舍弃捷径,实则避开了终身政治旋涡,心性通透、格局长远,远超常人。
这份寒门傲骨、清醒定力,让久经宦海的周世安都心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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