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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少年束装,踏尽人间实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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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天色尚是浅浅的青灰。

塾外演武场上,刀剑破风的轻响早早炸开。

这里是专门习武的空场,与书院内院课室完全隔开,一清一静,两处光景。

今日马明远没有练枪。

他只沉下心扎了半个时辰马步,随后缓缓起势,打了一套极慢的内家拳。

旁人习武求快、求猛、求声势逼人。

唯独他这套拳,慢得沉,慢得稳,每一式都压着气息,极耗心神体力。

等收势站直,他额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冷汗,衣襟微潮。

十四岁的年纪,心里最是矛盾。

嘴上少年意气,眼底不甘平庸,骨子里却知道:轻浮必死,唯有沉得住气,才走得远。

另一边,韩安提着双木锏,独自去了演武场东侧。

场上人不多,都是岳家第四代子弟,外加寥寥几个外来附读生。

人数稀疏,却个个精神抖擞。

木锏对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在微凉晨风中格外清亮。

晨雾渐渐褪去,日头爬高,院内正式开课。

陆正则今日不讲新经义,只令众人温书自省。

他搬一把竹椅坐在廊下,半晒日光,半观诸生。

堂内大半都是十八上下的少年。

坐得住的少,心野的多。

日日经书策论、死板学规,早已把这群半大少年憋得浑身发痒。

人人心底都藏着同一份念头:想出去、想做事、想真真切切见一番世面。

马明远端坐案前,翻的不是应试时文,而是《通典》田制诸卷。

他逐字细读,笔尖轻划,专门挑出北疆庄田、佃户户籍、岁收租赋的相关记载。

旁人读书是为科考前程。

他读书,是为手里将来能握住的实处。

一上午光阴,静得过分。

窗外蝉声慵懒,风过竹影,整座书院安静得近乎沉闷。

正午放课开膳。

众人散去,喧嚣渐起。

马明远刚放下碗筷,岳玄策就快步凑了过来。

少年脸上藏不住热情,一屁股落座,压低声音,眼里满是雀跃。

“马兄,前几日欠你的德月楼,今晚必补!”

“我把耶律承裕也喊上,再加韩安,就咱们几个,不叫旁人。炙羊、醇酒,管够尽兴!”

十八岁的少年快乐向来简单。

课业枯燥,规条束缚,一顿好酒、一席好友,就足以让人满心期待。

马明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头。

“今晚不成。”

岳玄策瞬间愣了,眼里的期待直接悬住。

“为何?今晚又无宵禁严查,怎去不得?”

“不是我不得闲。”

马明远抬眼,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是今日院里所有人,今晚都各有安排,无人能出外嬉游。”

岳玄策眼里瞬间亮起光。

少年心性最忌留白、最怕悬念。

越是不说,他心里越是抓心挠肝,好奇得快要溢出来。

他立刻凑近半步,急声道:“什么事?快说!”

马明远偏偏按住不说。

“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起身就走。

岳玄策哪里肯放,立刻追上来,死死拽着他的袖口。

“马兄你太不厚道!话说一半最磨人!”

他一路追、一路缠,语气委屈又急切,典型少年人憋不住心事的模样。

穿过竹廊,绕过梅林,一路碎步紧随。

“你不说,我一下午都坐不安稳!”

马明远被他缠得没辙,终于驻足,低声透了底。

“午后大管家会当众分派实务差事。”

“我们这批人,一律外派历练半月。”

“或军中观政,或府衙看卷,或田庄理事,或仓廪核账。”

“今夜起各司其职,谁也出不了院门。”

话音落下,岳玄策双目骤亮。

他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又重重合上,满脸畅快。

“好事!天大的好事!”

“天天枯坐读书,骨头都要生锈!只要能出去做事,就算让我守仓扫地我都乐意!”

少年最厌束缚。

书本里的江山再大,终究是纸上风光。

他们这个年纪,最渴望的就是落地、实操、见真章。

马明远看着他狂喜模样,无奈摇头。

“先别急着欢喜,分到何处,全凭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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