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归来撞见,玄策最狼狈的一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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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庄的夏夜,天亮得格外迟。
寅时末,天边撕开一抹蟹壳青白。
此起彼伏的鸡鸣穿透晨雾,把整座村庄从沉睡里拽了出来。
马明远昨夜宿在张福家东厢,天没透亮就醒透了。
他动作极轻,怕惊扰庄里人。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光,慢慢收拾好随身的几页杂记。
纸上都是半个月来最琐碎、最落地的事。
哪片坡地需要复锄清草,哪几户认领了鸡苗存栏,各家出工台账,还有他预估的来年种养本钱。
这是他扎根乡野半月,实打实攥在手里的收成。
他本想悄然动身,不惊不扰,静静回城就好。
可刚踏出张家柴门,眼前一幕,让他脚步瞬间顿住。
老槐树下,晨雾薄薄笼着人影。
六七十口北庄乡亲,竟全都默默等在这里。
白发老者拄杖伫立,庄稼汉裤脚沾着泥点,抱孩子的妇人手里攥着干粮,半大少年挤在后排踮脚张望。
大家都知道他要走,所以人人都在等他。
张福带着妻子走上前,手里提着一只干干净净的柳条篮。
篮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鸭蛋,上面盖着一方干净蓝布。
旁边几名妇人,有的捧着刚摘的野果,有的用帕子包着热烙饼,一股脑往前递,全都想塞给他路上充饥。
马明远抬手轻挡,心口却猛地一热。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深深一揖。
人群里有人轻轻喊了一声:“马公子。”
声音不高,温温柔柔,却像久旱逢雨,落进每个人心底。
一位白胡子老农颤巍巍上前,把两枚带着灶台余温的热鸡蛋,硬塞进他掌心。
马明远没有再推辞。
他小心将鸡蛋揣进袖口,贴着心口收好,抬眼望向众人,声音稳而清亮。
“乡亲们,我今日回城,只是暂时离开,不是不回来了。”
“这半个月,多谢大家鼎力支持,日子是实打实往好处挪了半步。”
“养鸡攒利,种药增收,一点一滴都是慢功夫。今年多三成收成,明年就能再稳三成。”
“只要你们肯踏实干,销路我一直守着,城里铺子不垮,咱们北庄的路子就断不了。”
“地要养肥,心要聚齐,这才是咱们最大的本钱。”
没有空话大道理,没有高调虚许诺。
句句落地,字字踏实。
旁边原本还有几分犹豫观望的农户,听得满脸通红,纷纷低头惭愧。
马明远再度拱手作别,翻身上马。
与斛律金一道,缓缓离开了北庄。
乡路长风浩荡,遍野青苗翻起层层绿浪。
袖口两枚热鸡蛋贴着胸口,温温热热的。
这一刻,所有日晒雨淋、奔波劳碌,全都有了归宿。
他在北庄这半月,是最朴素的亲身试错。
把书本里的经略、学堂里的道义,尽数踩进泥土、落进民生。
比起在塾中听十堂空谈大课,这短短半月的烟火历练,要清醒百倍。
一路赶路,日头渐高。
等踏入大定府城门,已是午后时分。
马明远照旧走熟悉的城南老路,穿过熟稔的街巷。
刚到达巷口,准备转弯入巷,侧边一条僻静窄巷里,突然炸开一阵混乱响动。
拳脚闷响、倒地磕碰、哭喊求饶、少年怒骂,搅得巷内一片嘈杂。
他顺手勒住马缰,侧目望了过去。
这条巷子偏僻幽深,两侧全是高墙后檐,墙角堆着干柴,极少有人路过。
四五个府中短衣仆从,正围着一个中年人动手。
拳打脚踢,落得又急又重。
中年人衣衫撕裂,满身灰土,抱着头在地上蜷缩翻滚,只剩嘶哑哀求。
“别打了……我真不敢了……我一定还,一定还!”
人群前方,立着个面色铁青的少年。
岳玄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死死攥着马鞭,指节绷得发白。
眼底怒意翻涌,整张脸都浸在盛怒之中。
“接着打!给我狠狠教训!”
马明远一眼看清来人,眉心轻轻一跳。
他没有立刻上前,安静立在巷口冷眼观望片刻。
仆从们下手留有分寸,只伤皮肉,不夺性命,看得出来只是奉命惩戒出气。
只是巷内吵嚷混杂,哭喊与呵斥交错,纷乱之中,马明远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其中完整的来龙去脉,只看得出岳玄策正在气头上。
马明远抬步,缓步走入巷中,淡淡出声。
“玄策。”
这一声平静呼唤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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