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北伐将启,寒帐暗筹退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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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的圣旨一到,大定府整座边镇的节奏,骤然被拽快了。
张宗远手握北疆最高兵权,一朝得志,心气极盛。日日天不亮升堂,夜半方才退衙。案头文书堆积如山,大半都是送往燕京的奏报。
通篇皆是粉饰之词,写尽兵甲齐整、粮储充足、边事可期。看着一派鼎盛气象,实则内里空空如也,半点实处没有。
大宋边郡征丁,原有定例。
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只取军户辅户,不扰农商,不扰民籍。张宗远急于凑出大军规模,用来撑自己的北伐声势,直接抛开所有旧制规矩。
军令下压州县,不问户籍、不问家境、不问老小。
各村里正保长连夜敲锣入户,半夜抓人。田间农夫、市井小贩、新婚后生,但凡年轻壮力,尽数绳捆索绑,押往城南城外大营。
短短半月,荒郊空地聚了上万民夫辅兵。
人看着多,却是一团散沙。
无营房安置,无队伍编制,无将官统带,无足额口粮。上万青壮露天栖身,白日挨日晒,夜里卧荒草,全靠自带干粮撑日子。
怨声是有的,却没人敢闹。
军兴之际,谁敢违令,当场便是重罪。百姓只能默默受着。
征兵潦草,筹粮更是敷衍。
张宗远奏折里写仓廪充盈,可北疆官仓历年先要保底屯田粮、戍边越冬粮,本就结余无几,根本撑不起一场远程北伐。
正规调粮迟缓,他便行预借秋粮之法。
名义是借,实则硬征。
城中大户、乡间乡绅尽数被传至府衙。张宗远话说得温雅,句句为国分忧,可在场之人谁都清楚,官借民粮,从来有去无回。
稍有迟疑,师爷便摊开军兴条例。
战时阻滞军需,罪责难逃。
一众乡绅不敢抗命,只能忍痛捐粮。
即便如此搜刮,粮草依旧缺口巨大。
麾下僚属屡次实报亏空、劝其缓兵,张宗远一概不听。
他自有一套书生谬论:草原遍地牛羊,王师北上,因敌取资,古来皆是如此,何愁粮草不足?
老将赵巽听闻,只暗自摇头。
他戍边半生,太懂草原部族习性。胡人从不与大宋大军正面硬拼,一旦探得北伐动静,必先迁畜、烧草、清空草场,千里白地,不留一物。
只是他位微言轻,新帅心意已决,朝旨已定,多说无益,只能依令点兵整队。
此番整军北伐,调遣全境人力物力。
张宗远接管北疆之后,听说魏国公府鹿鸣塾之中,不少生员读过实学,通晓屯田地利,便传下一道号令,塾内但凡懂钱粮、熟边情的人,一律召至帅府公堂听候差遣。
马明远本是北庄管事,又在鹿鸣塾读书,打理过庄田核算,理所当然被列进传唤名册。
他无官无职,只是应官府传唤前来,并非张宗远特意赏识抬举。大帅眼里,装的是燕京权贵、军中高阶武将,马明远这般白身后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界,不过是随手可以驱使办事的人。
入衙当日,张宗远忙着接待幕客、草拟奏疏,应酬各路官吏,压根没有多看堂下众人几眼。
马明远立在一众塾生末尾,趁着堂上片刻空隙,才把自己连夜整理的地利粮册呈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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