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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午饭还没凉,他就下令:拔营,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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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三道卡就没停过。

雪小了,风还硬,刮在人脸上跟刀子拉似的。天灰蒙蒙的,像扣了口大锅,闷得人喘不上气。营口的人换了两班岗,锅里的粥没断过火。

到午时,岳玄策的册簿终于写到了四千三百七十一。

马明远没抠这点粮食。命都快没了,还抠什么粮。他把最后那点干肉全扔进锅里,混着碎粮煮成咸糊,一人再补一碗。这一碗下肚,不少人脸上才算重新有了点活气。

可活气有了,人没让歇。

刚撂下碗,马明远就请赵巽升帐,把满营将官全叫了进来。

整编,现在就得整。

马明远这套活干得又快又狠。同营的拆开,混着编,老兵带新兵,能打的带不能打的。原编制一拆,往日那些靠关系抱成团的,一下子没了根基。十人一队,三队一都,都头从老兵里挑。每都再配一两个会骑马的,传令、哨探,都得有人干。

六千多人,眨眼的工夫就被重新捏成前、后、左、右、中五部,一部一千挂零。

赵巽往大帐里一坐,老将军亲自压阵。底下那些将官心里再不服,也没人敢在赵字旗下头放半个字。

一个多时辰,整编完事。马明远一甩手:

拆营。全军转营,现在就走。

满帐将领全愣了。有人当场就小声劝:马赞画,军心这才刚稳住,这会儿就动,怕是要出大乱子。雪地里拔营,走不好就是炸营!

赵巽也皱起眉,看向马明远。

马明远摇头。他把岳玄策和管粮的副将叫到跟前,又让人把柴火重新点了一遍。

老将军,不是我非要折腾。他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是这儿真待不住了。昨夜又点火把又烧饭,几千口人,柴草已经耗见底了。粮还能撑十五天,可柴没了,生米都煮不熟。北疆这鬼天气,没火,一夜就能冻死一营人。不走,就等死。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再开口。

消息一条条传下去:不许说,只许说。十五里外,有两座运粮队早先修好的营盘,够六千人住,有木柴,有水源。不是逃,是移驻。谁再敢蹦出一个字,提一个,砍一个。

最后,这话是从赵巽嘴里下的令。

老将军一开口,分量就不一样了。兵卒们一听有地方去、有新营盘住,心里那点慌先去了大半。当兵的不怕路远,就怕没个准信。眼下准信有了,收拾起家伙来,手脚都比刚才利索。

未时前后,全军拔营。

出营的时候,马明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扎了一夜的赵字旗已经拔走,雪地上只剩一个黑窟窿,几堆余烬在风里发红,像这片地最后还替他守着什么东西。他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雪又下起来了,细密密的,让风一吹,跟撒了满地碎盐似的。六千人的队伍分成五部,拆了帐篷,背了粮袋,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在雪原上慢慢往南挪。火把没剩几支,只有最前头几骑打着的破旗在带路,旗布让风吹得噼啪乱响。

有人走着走着,一头栽进雪里,被旁边的人架起来,灌口热水,缓过来接着走。有人脚上裹的破布早湿透了,走一步,嘎吱一声,跟踩着碎骨头似的。可没人停下。都知道,天黑之前到不了那两座营盘,今晚就有的是人睡在雪地里,再也醒不过来。

前头的都头一路扯着嗓子喊:跟上!跟上!掉了队,今晚就喂狼!其实雪地里哪来的狼,可这话一说,后头的人还是不由地又加快半脚。你扶我,我拽你,走几步,就有人弯腰把前面的人从雪窝子里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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