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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水漫河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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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人们聚在最大那顶帐子里,摊开舆图商量着北撤的路线。

火把明明灭灭,人影晃来晃去,谁也没想到,灭顶的危机正顺着地皮,悄无声息地漫过来。

时值深秋,河水流速本就湍急。加上地面上冻,冻土不渗水,漫过来的积水全都贴着地皮越积越深,一路铺开,跟一层看不见的暗手似的,悄悄摸向整座大营。

水刚漫进营地的时候,真没几个人当回事。有个牧民半夜起来解手,一脚踩进凉水里,迷迷糊糊骂了句“这鬼地方露水真大”,换块干地又接着睡了。也有那机灵的,隐约觉得不对劲,猫着腰往外头跑。

可黑灯瞎火,只瞧见一片水光,根本不知道水从哪来、要往哪去。

等到后半夜,河水依旧顺着旧河道的沟槽奔淌,漫溢出来的水流还不算大,大多拘在原先的河槽之内,尚未大面积漫开侵袭整片营地。

草原营里大部分人依旧浑浑噩噩,许多裹着皮裘的兵卒还在帐中酣睡,压根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近在咫尺。只有少数守夜的巡哨,隐约听见脚下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响。

几个巡哨举着火把,沿着营地边缘来回走动,低头借着火光望去,只见沟谷底部淌着一股冷水,顺着旧河道往低处流。水只没过脚踝,仅仅沾湿了靠沟边那几顶帐篷的边角。

他们只当是夜间山间融雪汇出的积水,没往心里去,随口抱怨两句夜里寒气太重,便转身回到哨位,并没有去叫醒帐中的头领。

可水在不停往下冲,沟槽两侧的冻土被水流不断冲刷啃蚀,泥土一块块往下剥落。河道的口子被越冲越宽,水面也在一点点抬升。

靠近沟槽的几顶帐篷最先遭殃,帐底的毡布慢慢被冷水浸透。睡在里头的人,先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下已经一片冰凉。有人骂骂咧咧爬起来,掀开帐帘往外瞧,这才看见脚边已经淌起了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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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营中,阿奴一路狂奔冲进主帐,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声音都在打颤:“明远!明远!那边有水了!有水漫过来了!”

马明远本在灯下看舆图,闻言腾地站起身,鞋都没蹬利索就大步往土岗上跑。等他站上高处往下一望,只见那片本该干涸的河谷洼地,已经泛起一片粼粼水光。

有水漫到这里,说明什么?

说明河道通了。说明计划成了。

马明远再也按捺不住,站在土岗上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深夜里传出老远:“成了!成了!大事成了!”。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声,又回头望了望对岸那一片水光,心里头那根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这些天又是调兵又是算账,连觉都没睡踏实过。

如今这一场豪赌,终究是他押对了。

他笑得痛快,底下那群民夫也跟着咧开嘴傻乐。有人小声问韩安:“马赞画乐啥呢?水淹的又不是咱们自个儿?”

斛律金搓着满手的泥,嘿嘿一乐:“你懂个屁。对面那一万人,明儿一早起来,全都得变‘冰雕’。这仗,咱还用打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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