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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雪原扎根,重整三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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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日,马明远按兵未动。营盘扎下了,人心却还浮着,得先把里外的架子搭稳了。

他传令下去,将原先三支运粮队的主事都召到王帐。周承武、方怀安、陈克礼三人联袂而至。这三人自出塞马明远便跟在他们左右,一路风刀霜雪闯过来,是他最信得过的班底。

马明远当众将后勤物资尽数交予三人打理,粮秣、草料、盐铁、布帛、药材,逐项清点造册,分库收贮。无他亲笔签批,半升粮、一寸布都不得擅动。

周承武掌总库,方怀安管粮草,陈克礼主器械杂物。

三人知道这是被当心腹看待,账册做得极细。皇甫承业从旁稽核把关,连着盯了几日,仓廪出入、账目明细,没半分差池。

与此同时,河谷看管俘虏的人马也全数赶了过来。带队的是赵老将军帐下的老人,叫赵福。论起来是老将军的本家侄儿,早年跟着大军北上,官拜中军骑将,当初前营溃乱时,就是他拼着命护着老将军杀出来的。张宗远大军崩的那日,赵福领着一队亲兵死战,护着赵老将军退到河谷。后来收拢溃兵、看管降俘的差事,老将军便一并交托给了他。赵福性子持重,又是老将军的族侄,办事最是牢靠。侯三跟着他在河谷搭了许久的伙,一个黑脸压阵,一个白脸周旋,几千号降俘愣是没闹出大乱子。

这一趟,赵福与侯三押着最后一批降卒,从河谷赶至老营。

赵福进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陷了下去。河谷那些日子最是难挨,降俘越聚越多,口粮却一日比一日紧,夜里常有哗变的动静,白天也有几拨人鼓噪着要闹事。全仗着他和侯三一搭一唱,才把局面死死按住。赵福话少,骨头硬,却从不滥杀立威;侯三嘴皮子活络,专管跟草原各部的人打交道。两人配着,竟真没出什么大乱子。

马明远听说赵福到了,亲自迎出王帐。赵福还没勒住马,他便先抱拳拱手:“赵叔,这一路受累了。”

赵福翻身下马,回了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河谷还有几百个硬骨头不肯降,我留了一都兵马围着,跑不掉,也闹不起来,你放心。”

马明远点了点头。这层他早有计较,先前便吩咐周承武给那边留足了粮草,又嘱赵福按时派人送柴过去——天寒地冻的,不能把人冻毙了。那些人眼下犟着不肯降,等老营这边彻底安定了,挑几个已经归附的草原人回去晓以利害,未必不能说动。

“先去歇口气。”马明远拍了拍他的马颈,“热水热饭都备下了,吃暖和了再说。老营这边也得你搭把手,还是老规矩,你管夜防。营里营外,夜里不能出半点纰漏。”

赵福应了一声,把马缰交给亲兵,大步往炊营走。侯三早就在炊营边上等着,见他过来,忙端了碗滚热的羊汤递过去:“将军快暖暖身子,这鬼天气,比河谷那边还冻人。”

赵福接过汤,一仰脖灌了半碗。侯三凑近些,压着嗓子道:“看马公子这布置,是真要在这草原上扎下根了。咱们跟着他好好干,等回了关内,功劳簿上铁定有咱们一笔。”

赵福没接话,捧着碗盯着火堆出神。他是老行伍,最懂“立住脚”三个字有多难。眼下十几万张嘴要吃要喝,一个守不住就是全盘崩。马明远敢接下这个烂摊子,还能把里外人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份能耐,赵老将军心里有数,他也有数。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军中的汉子,多话没用,把差事办扎实,比什么都强。

一口喝干最后半碗汤,他把碗往木墩上一放,抹了把嘴:“我去巡营。”侯三哎了一声,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朝营外的木栅走去。身后火堆噼啪作响,营地里脚步声、人声、马嘶声混在一处,像一锅刚架上火的水,正慢慢冒起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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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霍守义、萧振先后领兵回营。

两队都打了胜仗。两处小部落没什么防备,被他们趁夜摸进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尽数攻破。马匹、牛羊、粮谷、盐巴、皮毛,凡是能搬走的,悉数掠了回来。两部的头人和家眷单独羁押,普通部民没怎么遭屠戮,都被迁到老营外围统一安置。

那些草原部民起先都慌,怕宋军屠寨烧帐。可等了一整天,见宋军只围不杀,还有通译用半生不熟的草原话喊话,说大宋王师不杀降、不害平民,只要放下兵器,便有饭吃、有帐住。众人半信半疑,有胆大的先试着交了佩刀,果真领回了一袋粗盐。见宋军说话算话,余下的人便也渐渐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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