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激战文武(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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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也随着一同坠落。
普通一拳的后遗症在他落地的瞬间就爆发了。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撕裂了一样剧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血。他想站起来。他想走过去看看卡罗尔怎么样了。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两条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拖在地上,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卡罗尔此时就躺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身体已经有大半变成了透明。她的金发还散在地上,但发梢已经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往天空中飘。她的蓝眼睛还睁着,还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他太熟悉的、带着嫌弃又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不——不——不——”林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眼泪模糊了双眼,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扒着地面,指甲在泥土里犁出五道血痕,把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前拖。他的全身还处于麻痹状态,像一条死蛇一样拖在身侧,他的腿还是动不了,他就用下巴、用肩膀、用一切还能动的部位蹭着地面往前爬。三米。只是三米。可他爬了不知道多久,每次挪动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一圈,全身的剧痛让他的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
“卡罗尔——”他伸出手,指尖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了。他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他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心脏疯狂跳动的轰鸣声。他拼命往前够,指尖再往前一寸,再往前一寸,就差一寸就能碰到她了……
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色的金属板,冷白的灯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耳边是引擎的嗡鸣声。
“他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是娜塔莎,但他管不了这些了,他只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林骁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但是动不了,剧烈的疼痛一波一波轰击而来,可他却顾不得这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看到娜塔莎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眼睛
“你昏了大概十二个小时。”娜塔莎放下平板,语气尽量放轻看向林骁的眼里充满着心疼之色:“不要乱动,林骁,你现在全身肌肉撕裂,心脏曾出现过短暂停跳,所有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林骁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娜塔莎,在娜塔莎周围扫了一圈,他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林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呢?”
娜塔莎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闪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能量损失大半都是你害的,我还怎么见人。”
那个声音从机舱的另一头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埋怨,带着林骁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那种漫不经心。
林骁猛地转过头,疼的呲牙咧嘴也毫不在意。
卡罗尔此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毛毯,毛毯作了半透明的金色光点,像一团正在缓缓流动的星云。但她还在,还在就好!
林骁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那就不要走了,我养你。”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他得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我养你一辈子。我有个秘密,这个秘密能让你的能量彻底恢复,还能把你变成真正的人类。”
卡罗尔歪了歪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得意、还有一丝林骁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明亮。
“你真以为分身不受本体控制?”
林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卡罗尔靠在椅背上,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分身和本体共享全部记忆和感知,从诞生到消散,每一秒都在同步。你以为你亲的是分身?你以为你抱的是分身?你以为你跟分身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本体会不知道?”
林骁的嘴张开了。他的大脑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处理这段信息。分身和本体共享记忆。共享感知。每一秒都在同步。那他这几天跟卡罗尔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从泡脚按摩到涂防晒霜,从飞机上的接吻到那晚的疯狂,本体全部都知道,还是同步感知。那每一秒。每一个每一个细节……
林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卡罗尔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她抬起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朝他挥了挥,指尖上的金色光点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林骁,你这人做得太过分了,又亲又抱,还说什么,我养你一辈子,你以为你对谁说呢?等我回地球的时候,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加速消散。金色的光点从毛毯还是一直看着林骁,那笑意越来越深。
接着是一道加密通话直接灌输进脑海,“那九个环收好了,连同碎掉的那个一起,我放在了你的裤兜里,别人谁都不知道。记得帮我盯好斯库鲁人,看着他们坐上宇宙飞船离开地球。你答应的,要是搞砸了,回头我揍你。”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
“等等——”林骁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的剧痛让他又跌回了座位上。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胳膊肘撑着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卡罗尔的方向挪,“你——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我要是知道那是你本人,我就。”
“你就不敢了?”卡罗尔歪了歪头,那表情已经是纯粹的戏谑了,“所以说,多亏我没告诉你。不然哪来那么多有意思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机舱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引擎的嗡鸣声似乎也小了下去。
“林骁。”她的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再见。”
金色的光点散尽。
座椅上空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那只白手套,手套上还有她指尖残留的温度。
林骁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盯着那只白手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现在逃离地球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