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荷兰人的最后通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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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疏副本被轻轻放在案上。末尾的签名密密麻麻,其中不少是东林大佬的门生故吏。
郑芝龙闭上眼。这就是海图之外的战争——看不见,却更致命。
次日早朝,皇帝做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没有回应那份通牒,而是直接下旨:
“一、擢升郑芝龙为‘御海提督’,总领大明东南沿海所有水师,节制登莱、福建、广东三镇水军。”
“二、即日起,大明皇家远洋公司所有舰船编入‘靖海舰队’,享战时特别拨款权,可征用沿海商船、船厂及一切所需物资。”
“三、命户部拨内帑银八十万两,工部调拨火药十万斤、铁料五十万斤,由天津急运福建。”
“四、宣谕东南沿海:凡有通敌、资敌、散播谣言者,以叛国论,立斩。”
旨意念完,朝堂鸦雀无声。然后,杨维垣扑通跪倒:“陛下!此乃亡国之举啊!东南财赋重地,经不起战火——”
“杨御史。”皇帝打断他,“嘉靖年间倭寇之乱,东南死了多少人?那时可有人说过‘经不起战火’?如今红毛夷的胃口比倭寇大百倍,他们要的不是几船货物,是整个大明的海疆!今天让一寸,明天他们就要一尺!”
他站起身,冕旒珠串碰撞作响:“传旨给巴达维亚和马尼拉:大明不接受任何通牒。若有一发炮弹落在大明海域,便是宣战。朕的舰队,会在海上等着他们。”
退朝时,郑芝龙走过杨维垣身边,听见老御史用极低的声音说:“提督,你若败了,便是千古罪人。”
郑芝龙脚步未停:“我若赢了,你待如何?”
没有回答。
当夜,郑芝龙在驿馆收拾行装,准备连夜南下。
郑芝虎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黑漆木匣:“大哥,刚才有个小孩塞给我的,说是一个‘南洋客商’托送。”
木匣没有锁,打开后,里面又是一卷羊皮纸——但比朝堂上那份更旧,火漆是纯黑色的郁金香。
郑芝龙展开,内容让他浑身冰冷:
“此为真本通牒。白日所送系副本,已按计划泄露至明国朝廷,旨在挑起内斗。真实要求如下:一、明廷割让台湾全岛予荷兰;二、开放广州、泉州、松江为荷兰专属商港;三、年纳‘海贸特许银’一百万两。若拒绝,联合舰队将直接攻击天津港,威慑京师。限期十五日。——联合指挥部,范·戴曼、科奎拉共署。”
羊皮纸背面还有行小字,墨迹新鲜:
“郑提督:白日通牒为饵,待明廷内斗,你兵权被削,我军便直取天津。你若识时务,可阵前倒戈,事成许你台湾王位,世袭罔替。回信置于厦门天后宫香炉下,三日内有效。——K”
K。
又是那个代号。
郑芝龙盯着“台湾王位”四字,忽然想起皇帝曾指着台湾岛说:“这里,将来会是大明永不沉没的航母。”
窗外更鼓敲响,三更了。
他把真本通牒塞进怀中,假本则就着烛火点燃。火光跳跃中,他仿佛看见两个选择:一边是裂土封王的诱惑,一边是孤注一掷的忠诚。
而此刻的紫禁城,皇帝正站在坤宁宫的最高处,望向东南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刚刚送到的东厂密报,上面只有一句话:
“南洋密探确认,荷、西舰队真实目标系天津。通牒之事,疑为离间计。”
夜风吹动他的袍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