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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暗网的雏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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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出宫时,在东华门外被拦住了。

拦他的不是禁军,是辆青布马车。车帘掀开,露出魏忠贤苍老了许多的脸——天启朝权倾一时的九千岁,如今只是个赋闲在家的老太监。

“郑提督,借一步说话。”

马车驶到什刹海僻静处。魏忠贤从座位下抽出个紫檀木盒,推到郑芝龙面前:“打开看看。”

盒里是厚厚一叠地契、房契、盐引,还有十几张泛黄的借据,借款方都是江南有名的商号,债主署名“魏良卿”(魏忠贤侄子)。

“这是老奴毕生积蓄,约值八十万两。”魏忠贤声音平静,“全数捐给‘海事急递铺’,只求一件事——提督南下时,替老奴查查这些债是怎么欠下的。”

郑芝龙翻看借据,时间集中在天启五年到七年,正是魏忠贤权势最炽时。那些商号敢欠他的钱?

“九千岁这是……”

“老奴失势后,这些债就成了死账。”魏忠贤冷笑,“但去年开始,有人拿着这些借据的副本,要挟老奴在京中替他们办事——办的都是阻挠开海的事。提督你说,这背后的人,是想讨债,还是想用老奴这把废刀,砍新朝的树?”

郑芝龙背脊发凉。他想起账簿上那些“魏公干股”,想起遇刺那夜的年轻刺客——那种训练有素的麻木,很像传说中东厂“净军”的手法。

“九千岁为何不禀报陛下?”

“因为陛下知道。”魏忠贤撩开车帘,望向紫禁城方向,“陛下什么都知道。他留老奴一命,等的就是今天——等老奴把这最后一枚棋子,摆到他该摆的地方。”

马车远去。郑芝龙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忽然觉得手里捧的不是银钱,是一张浸透了血与阴谋的棋谱。

回到驿馆当夜,郑芝龙再次打开密匣,想重新核对账簿细节。

但账簿下压着的那张蒸汽机图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纸,纸上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个简易蒸汽机结构图,旁边朱批模仿皇帝的笔迹:“此物可改海运乾坤,卿当深究。”但郑芝龙认得出来——这不是真迹,笔画间的气韵差远了。

真的图纸被谁换了?什么时候?

他勐地想起白天在乾清宫,皇帝展开那张“网路图”时,曾让王承恩从书架取过几份旧档。当时王承恩的手,似乎在他放密匣的桌边停留了一瞬。

还有魏忠贤的马车……老太监推过木盒时,袖口曾拂过密匣。

郑芝龙冲出房门,叫来驿丞:“今日可有人进过我房间?”

驿丞回忆:“午后有位公公来传口谕,说陛下赐提督参汤。小人引他到房门口,他进去待了一盏茶时间……”

“那人长相?”

“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带点福建口音。”驿丞忽然想起,“对了,他左眉梢有颗黑痣。”

郑芝龙如遭雷击。他认识这个人——御用监少监陈洪,魏忠贤的干儿子之一,天启朝负责采办福建龙涎香的,就是他。

但陈洪去年就应该被贬去南京守陵了。

夜深了,郑芝龙独自坐在黑暗中,手里捏着那张假图纸。炭笔的痕迹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他忽然注意到,图纸背面用米汤写了行极淡的字,需斜对着光才能看见:

“真图在杨文骢处。欲取,明夜子时,琉璃厂教堂告解室。单独来。”

落款处画着个简易船锚,锚尖点着一个靛蓝色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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