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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郑家村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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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接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月港监督新船下水。

信是从河间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郑大帅亲启,河间老家急事。”

他拆开信,只看了三行,脸色就变了。

信是他一个远房堂叔写的,字迹潦草,措辞慌乱,大意是说:半年前有人找到郑家村,说要借郑家的名义在河间开一间铺子,专门“收皮货”。堂叔贪图银子,答应了。但后来发现,那铺子收的不是皮货,是“消息”——从京城来的消息,从信王府来的消息。如今出了事,有人死了,有人跑了,他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信的末尾,堂叔写道:

“大帅,侄儿知罪,不敢求饶。只求大帅保住我儿子的命,他才三岁。”

郑芝龙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亲信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大帅,出什么事了?”

郑芝龙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封信折好,揣进怀里,然后说:

“备马。进京。”

亲信愣住了:“大帅,您刚从京城回来没几天……”

“我知道。”郑芝龙翻身上马,“再进一次。”

郑芝龙再次进京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陈默耳朵里。

骆养性来报时,陈默正在乾清宫批折子。他听完,放下笔,问了一句:“他带了多少人?”

“六个亲信,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骆养性答,“从月港一路快马,日夜兼程,马都跑死了三匹。”

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骆养性试探着问:“陛下,要不要派人盯着?”

陈默想了想,摇头:“不用。等他来见朕。”

三天后,郑芝龙果然递牌子求见。

陈默在乾清宫后的小书房见他,没有让任何大臣作陪。郑芝龙进门时,风尘仆仆,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几天没合眼。

他跪下行礼,陈默摆摆手:“起来。坐。”

郑芝龙没有坐。他从怀里取出那封信,双手捧着,递到陈默面前。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有罪。”

陈默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问郑芝龙为什么不先查清楚再来,也没有问那个堂叔现在在哪儿。他只是把那封信放下,然后看着郑芝龙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那个铺子,是干什么的?”

郑芝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

“臣……臣不敢猜。”

陈默点点头,从案几底下抽出一份卷宗,递给他。

“看看这个。”

郑芝龙接过来,翻开。那是锦衣卫最近查到的情报汇总——张家口的皮货行、聚文书坊的假印信、钱满仓的失踪、刘文举的死、那批掺了狼毒的茶……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手开始发抖。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脸色已经惨白。

“陛下,”他的声音发哽,“臣的族人……臣的族人被人利用了。那间铺子,不是收皮货的,是收情报的。那些情报……”

他没有说下去。

陈默替他说完了:“那些情报,从信王府流出来,经过你郑家村的铺子,送到张家口,再从张家口出关,送到建州。”

郑芝龙跪了下去,额头触地,久久没有起来。

“起来。”陈默的声音很平静,“跪着有什么用?”

郑芝龙抬起头,眼眶通红。

“陛下,臣愿一力承担。那个堂叔,臣亲手绑来见您。那个铺子,臣亲手烧了。那些参与的人,臣亲手杀了——”

“然后呢?”陈默打断他。

郑芝龙愣住了。

“然后,”陈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藏在背后的人,还会去找下一个‘郑家村’。下一个‘王婆子’。下一个‘钱满仓’。你杀得完吗?”

郑芝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默转过身,走回案几前,重新坐下。

“郑芝龙,”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朕叫你来,不是问罪的。朕想知道的是——那个堂叔,现在在哪儿?”

郑芝龙答:“还在郑家村。臣来的时候,让人把他看起来了,不许出门,不许见人。”

陈默点点头:“好。朕派人和你一起去,把他带来。不是抓,是‘请’。让他把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那个铺子,不要烧。留着。朕有用。”

郑芝龙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皇帝想干什么。

陈默没有解释。他只是说:

“去吧。记住——你那个堂叔的命,朕可以留着。但他得把知道的事,一个字不落,全说出来。”

郑芝龙深深叩首,退了出去。

他走后,陈默对王承恩说:

“传骆养性。”

骆养性来得很快。

陈默把郑芝龙那封信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骆养性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郑家村……陛下,这条线,和信王府连上了。”

陈默点头:“钱福的死,和刘文举那五份假印信,也对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河间府的位置:

“郑家村在这里。张家口在这里。京城在这里。信王府在这里。”

他用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四个点连起来。

“一条线,把四个地方串在一起。串这条线的人,藏得很深。但他用的每一颗棋子,都是可以牺牲的——钱福、刘文举、钱满仓、郑家那个堂叔……”

他转过身,看着骆养性:

“但现在,有一颗棋子,我们比他先找到了。”

骆养性眼睛一亮:“陛下是说——郑家那个堂叔?”

陈默点头。

“让郑芝龙和你一起去。到了郑家村,先把人看起来,别让任何人接近。然后,仔细问——那个找他开铺子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口音,给多少银子,多久来一次……”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问清楚——那些‘消息’,是怎么送到铺子里的。是信王府的人直接来送,还是通过中间人。如果是中间人,那个中间人是谁。”

骆养性领命,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小心点。那个藏在背后的人,手很长。郑家村的事,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三天后,骆养性和郑芝龙一起,赶到了郑家村。

郑家村不大,百十户人家,大半姓郑。郑芝龙的老宅在村子最里头,三进的大院子,是郑家发迹后盖的。那个堂叔——郑老栓,就住在老宅旁边的一间小院里。

郑芝龙推开门时,郑老栓正蹲在院子里晒太阳。见郑芝龙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帅,大帅饶命……”

郑芝龙没有理他,只是侧身让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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