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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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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给钱福写过信,给净尘写过信,给信王写过信,给周寡妇传过话。他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拨弄着每一个人。

“弟,”陈默终于开口,“那个人,你以后不要见。不管他用什么名义找你,都不要见。”

信王抬起头,看着他。

“记住了吗?”

信王点点头:“记住了。”

信王离开后,陈默在乾清宫坐了很久。

他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钱福死了。他临死前藏了一封信,提到“那批茶”。那批茶,是掺了狼毒的茶,是福建郑家送来的,是河间郑家经手的。

刘文举死了。他临死前写了一封绝笔,提到他刻的五份假印,提到王家的银子,提到那个找他刻印的人——圆脸,小眼睛,留着两撇胡子。

周寡妇被抓了。她说她替“范爷”送信,说那个“范爷”从不见面,只派人来。

周阎王失踪了。他把自己的儿子寄养在郑老栓那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信王的印被动了。

信王府里,有人进过书房,动过印,然后把假印换上去,把真印拿走。

那个人,能在信王府里来去自如,能打开信王上锁的柜子,能把真印换走——要么是信王身边的人,要么是钱福死前安排好的内应。

而钱福,那个被毒死的“罪奴”,他到底是被人利用的,还是——他自己就是内应?

陈默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这条线,越查越长。长到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了。

王承恩进来添茶,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歇一会儿吧?”

陈默摇摇头,睁开眼。

“传骆养性。”

骆养性来得很快。

陈默把那封从信王府搜出来的信推到他面前:

“这封信里提到的‘那批茶’,查到了吗?”

骆养性点头:“查到了。是福建郑家的茶船运来的,经河间郑家的手,送到京城。钱福死前三天,有人把这批茶送到信王府,说是‘辽东旧人’送的。”

“那个送茶的人呢?”

“死了。”骆养性的声音很低,“三天前,在城外发现的尸体。和钱福一样,狼毒。”

陈默沉默了几息,然后问:

“那个‘辽东旧人’,你查得怎么样了?”

骆养性摇头:“查不到。这个人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死了。所有和他有关的线索,都断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断了?”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断了也好。”

骆养性愣住了。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断了,说明他急了。急了,就会犯错。”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封从信王府搜出来的信,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放下。

“骆养性,你说,那个‘辽东旧人’,为什么要在钱福死前,给他送一封信?”

骆养性想了想,答:“也许……是提醒他?也许是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陈默摇头。

“不是。”他说,“是警告。”

“警告?”

“钱福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辽东旧人’是谁,知道那些信是谁写的,知道那批茶是谁送的。但他没有说出去。‘辽东旧人’怕他说出去,就派人送了一封信——不是提醒,是威胁。”

他顿了顿,又说:

“那封信里说的‘府上之事,小人已安排妥当’,就是在告诉钱福:你家里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最好闭嘴。你闭嘴,他们就安全。你不闭嘴——”

他没有说下去。

但骆养性懂了。

钱福不是被人灭口的。他是被人逼死的。

那批茶,不是送给他喝的。是送给他的,让他知道,有人能随时要他的命。

与此同时,信王府。

信王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个已经被撬开的地砖,看了很久。

地砖

但暗格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刚才没有告诉锦衣卫。

他伸出手,从暗格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是钱福的针线活,他认得。钱福活着的时候,常给他缝补衣裳,用的就是这种针脚。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钱福的笔迹:

“殿下,若他日有人用臣的笔迹送信来,请勿信。臣死之后,只有一人可信——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信王看着这行字,手开始发抖。

钱福知道自己会死。

他提前写了这张纸条,藏在这里。他知道会有人用他的笔迹写信来骗信王。他要信王记住:只有一个人可信。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信王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

他想起了钱福的脸。那个从小就伺候他的老人,那个给他缝衣裳、讲故事、陪他长大的老人。

那个老人,被人逼死了。

他握紧了拳头。

窗外,月亮依旧很亮。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京城某个角落,一个人正坐在灯下,慢慢磨墨。

墨磨好了,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写信。

信的抬头是:“信王殿下钧鉴”。

落款是:“辽东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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