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净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就继续查。”陈默的声音很冷,“这个人能在信王身边藏这么久,一定有破绽。挖出来。”
骆养性领命。
陈默重新拿起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天启四年腊月,遣人送银三百两至太原府樊记布庄,交樊文焕收。经手人:钱福。”
他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太原府,樊记布庄,樊文焕。
范文程的侄子。
钱福给范文程的侄子送过银子。
三百两。
什么时候?天启四年腊月。那时候,范文程已经在建州当了六年谋士。他的侄子在大原开布庄,表面上是普通商人,暗地里替叔父传递消息。
钱福给他们送银子。
钱福是范文程的人。
陈默把账册放下,对骆养性说:
“钱福这条线,不用查了。他是范文程的人。从始至终都是。”
骆养性愣住了。
“可是陛下,钱福他……他不是信王的老人吗?他在信王府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陈默打断他,“二十三年,够做很多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范文程在万历四十六年投的建州。从那之后,他就在关内布线。钱福,是他布的线之一。在信王府里,一藏就是好几年。”
他转过身,看着骆养性:
“你想想,这些年,有多少从信王府流出去的东西,到了范文程手里?情报、银子、物资、甚至人——信王什么都不知情,但他的名字,已经被用了无数次。”
骆养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陛下,信王殿下他……”
陈默摆摆手:“不关他的事。他还小,不知道这些。钱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想防也防不住。”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净尘还活着吗?”
骆养性点头:“活着。臣派人去接她了,现在在锦衣卫那边。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人还在城外。臣已经让人把她保护起来了。”
陈默点点头。
“让她活着。好好养着。她那个兄长,是死守辽阳的人。她不该死在这种事里。”
骆养性领命,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那个‘信王府中有人’,继续查。钱福死了,这个人还在。他会是下一个钱福。”
骆养性点头,退了出去。
陈默独自坐在案前,看着那本账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合上,放到一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
他忽然想起净尘信里的一句话:
“兄长死守辽阳,城破自焚,阖家殉难。”
袁应泰。
那个在辽阳城破时,穿好官服,坐在城楼上,点火自焚的人。
他的妹妹,隐姓埋名十七年,最后用自己的方式,把钱福的账册交到他手里。
他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锦衣卫的一间密室里。
净尘——袁静慈——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好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庵里时精神了许多。但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门开了,骆养性走进来。
她没有回头。
骆养性走到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说:
“袁娘子,陛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净尘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陛下说,你兄长是死守辽阳的人。你不该死在这种事里。”
净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骆养性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净尘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大人,贫尼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陛下。”
骆养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事?”
净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落叶:
“钱福死前,还跟贫尼说过一句话。他说,信王府里的那个人,不是普通的内应。那个人,是范文程的——”
她没有说完。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锦衣卫冲进来,脸色惨白:
“大人,不好了!城外那间密室里,关着的那个人——”
骆养性一把抓住他:“哪个密室?关着谁?”
“周……周寡妇。她……她死了。”
骆养性松开手,愣在那里。
死了。
周寡妇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净尘。
净尘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了然。
“大人,”她轻轻说,“那个‘信王府中有人’,现在应该知道了——贫尼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