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铁料去哪儿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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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在锦衣卫大牢里待了三天,终于开口了。
他不是自己想开口的。是骆养性让人把他和那个叫王福的杂役关在了一起。两个人隔着铁栅栏,四目相对,谁也跑不了。头两天,他们还互相装作不认识。第三天,王福先扛不住了,隔着栅栏喊:
“钱爷,您就说了吧!您不说,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钱通没理他。
王福继续喊:“您知道周大现在在哪儿吗?就在隔壁那条过道里,天天有人伺候。您想跟他作伴?”
钱通的脸白了一下。
当天晚上,他要求见骆养性。
骆养性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摊着纸笔,等着。
钱通被带进来,手脚都戴着镣铐,走一步响一声。他在骆养性面前站定,低着头,不说话。
骆养性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等了很久,钱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些铁料,不是我一个人经手的。”
骆养性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钱通继续说:“我只是个书办,上头发话,我记账。铁料从库房出来,经过我的手,记在账上,然后就运走了。运到哪儿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运货的人,都拿着同样的条子。”
“什么条子?”
钱通抬起头,看着骆养性:
“工部的条子。盖着尚书的印。”
骆养性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所知的印?”
钱通点点头:“是他的。但不是他亲手盖的。”
骆养性愣了一下。
钱通说:“白大人致仕之后,那方印就留在了工部。说是‘暂存’,其实是有人一直在用。用的人,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每个月会有人把盖好印的条子送到铸造局,我照着条子上的数目记账、发货。别的,一概不问。”
骆养性盯着他:
“你不问?你就没想过,那些铁料去了哪儿?”
钱通苦笑了一下:
“大人,下官在工部二十三年,从小吏熬到书办,见过太多事。问得多的,都死了。不问的,还能活着。”
他顿了顿,又说:
“下官以为,能一直活着。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骆养性把审讯记录送到乾清宫时,陈默正在看一份密报。
密报是从蓟州送来的,赵率教亲笔写的。内容很简单:最近一个月,蓟州城外发现多批可疑人马,都在夜间活动,行踪诡秘。有一次,巡逻的士兵追上去,那些人跑得快,只捡到一个掉落的包袱。包袱里装着一把铁镐,镐头上刻着几个字——“宣府镇造”。
陈默把这份密报递给骆养性,等他看完,然后问:
“宣府镇造的铁镐,怎么会出现在蓟州城外?”
骆养性想了想,答:
“要么是宣府镇的人,跑到了蓟州地界。要么是有人买了宣府的铁器,运到蓟州来。”
陈默摇摇头:
“不对。不是运到蓟州,是运出关。”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蓟州的位置:
“蓟州往北,就是喜峰口。出了喜峰口,就是蒙古人的地盘。再往东,就是建州。”
他转过身,看着骆养性:
“那个包袱,是在蓟州城外捡到的。那些人,是往北跑的。他们带着宣府镇造的铁镐,想从喜峰口出关。”
骆养性的脸色变了。
陈默继续说:
“铸造局的账本,记的是铜料。可他们送出去的,真的是铜料吗?”
骆养性愣住了。
陈默走回案前,拿起铸造局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
“你看这笔:天启三年五月,送宣府镇铜料五百斤。可宣府镇那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批铜料。他们收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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